社论 2019年3月4日
马来西亚在野的国阵于3月2日的雪兰莪州士毛月州议席补选再下一城，让去年5月才上台执政的希盟政府感受到民意转向的寒风。
希盟在执政不到一年间，就接连输掉两场补选，一方面显示执政蜜月期已经结束，支持者对于它无法落实主要竞选承诺表达不满，另一方面也反映长达半个世纪的国阵执政体系，所形成的盘根错节、尤其是基于族群政治的利益格局，并不会因为首次政党轮替就发生改变。
补选结果反而表明，希盟如果无法励精图治，既得利益的反扑将加剧马国的内部矛盾。
国阵赢得士毛月州议席补选，其意义恐怕比1月26日的金马仑国会议席补选胜利更为深刻。
首先，金马仑议席原本属于国阵所有，因此具备了守土的优势；士毛月则是希盟守土失败，被国阵攻破阵地。
其次，金马仑议席所在的彭亨州属于国阵执政，所以具有执政优势；士毛月所在的雪兰莪州却是希盟执政的大本营，所以败选的意义不可小觑。
最后，尽管在野的伊斯兰党刚同首相马哈迪取得默契，不在士毛月补选中支持参选的国阵政党巫统，而希盟仍然败选，显示了民意转向的程度。
民意的转向显然同希盟的执政绩效有关。马哈迪在就职后一度坦承，希盟的不少竞选承诺，都是在假设不可能执政的前提下开出的空头支票。除了落实消费税降至零，一些选民关注的民生承诺，如取消大道收费、实施燃油津贴、让低收入者延迟偿还高等教育基金贷款等，至今为了平衡国阵所留下的庞大财政赤字，而逐一跳票。
更让人担忧的是，另一些关系种族课题的承诺，如承认华教独中统考文凭、签署联合国《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等，也都临时打了退堂鼓。
尽管马哈迪在组阁时，大胆启用非马来人担任财政部长和总检察长等要职，但却因此遭到以巫统和伊党为代表的马来种族主义势力的激烈反对。马哈迪在统考文凭和种族歧视国际公约等课题上的退却，反映的是既得利益的强大，以及种族主义在马国政治根深蒂固的力量。
这一现实同样表现在希盟输掉的这两场补选上面。各方观察均指出，希盟败选主要是占选民多数的马来人，因为担心希盟捍卫马来民族特权不力，转而支持以种族主义为政治号召的巫统和伊党。
这两场补选的另一层政治意义，就在于它可能进一步激化希盟的内部矛盾。至今，为了巩固所领导的土著团结党在希盟内的实力，马哈迪不断对巫统政客招降纳叛，利用跳槽而来的巫统叛将，扩充自己在政府内的权力基础。
随着民意转向，这些投机政客可能会再度骑墙，不再轻易背弃巫统。这也可能鼓动不满马哈迪日益专断的其他希盟成员党，提前策动人民公正党党魁安华的接班安排，引爆希盟权力斗争，进一步削弱其在选民眼中的执政正当性。
至今，马哈迪的主要作为，还在于分化巫统和伊党，并借此巩固自己的权力来预防内部挑战，同时更试图转移政治压力，对外制造领海和领空争议、在柔佛水供问题上老调重弹，企图引导选民跟政府同仇敌忾。
可是精明的马国选民并不为所动，并没有在外交课题上跟着希盟政府起舞，还通过两场补选表达了不满。相信还有大把政治前途的希盟年轻从政者，也希望政府能把精力用在解决民生难题，争取选民回心转意。
更关键的是，如果希盟政府不思进取，一方面可能诱发内部分歧表面化，另一方面则鼓舞在野对手继续利用种族课题，打击希盟软肋。观诸历史，这犹如玩火，容易自焚。
士毛月补选因而是一记暮鼓晨钟，提醒马国各方关注人民真正关心的事务。同时，它也揭示了马国残酷的政治现实——尽管可以一夕变天，历史所积淀的政治地貌，却不会那么轻易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