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故纸


何雪芬


“分享主义”衍生的效应仍然需要经过时间的检验。如果只是披着新媒体新思维的外衣,没有对准受众的需求与时俱进,还是会被时代淘汰。


晚餐时饭友分享了他日前阅读的一篇文章,说人们说话时由于经过思考,重重过滤,往往话说出口,听在别人耳里,只是心里所想的十分之一。若要更好地表情达意、更容易与人打交道,可以通过不断练习,比如在洗澡时“自言自语”。


“这和我们从小所学的‘谨言慎行’,‘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很不一样哦。”他笑着说。


的确,教育不只是知识的传授,生活技能的掌握,学校也是社会意识建构,价值观达成共识的阵地。教育模式的改变,必然改变社会体系,人际关系。


在烟火璀璨跨年夜隔日,在2016年的第一天,面簿上已满是人们对来年,对未来的美好期许。未来,似远又近。在各种想象中,强调的是智能的推展与科技的掌握,但伴随科技演进渗透至人们生活当中的一张隐形学习网络,已开展一场默然的革命。


比尔·盖茨20年前写的《拥抱未来》已预想信息高速公路的到来。今日移动终端的普及、宽频的迅猛发展,更多人更快速地和信息高速公路连接,成为丰富信息的受惠者。从推特2006年萌芽,到时下各种社交媒体的涌现,当人们通过社交媒体的交流日趋频繁和自由,开放、共享、互利的“分享主义”已开始从网络走到线下,逐渐对文化、经济、政治产生影响。


分享并不是近期才出现的概念,人类知识积累的过程中,最重要的过程在于分享,把知识留下,让智慧传承。信息时代的分享,贵于在旧有的知识层面上创造新价值。著名博客毛向辉就曾以神经元传递的比喻,提出“社会神经元”的概念:在互联网时代,每个个人都是社会中的分子,传递资讯,更创造、不断演化与累积知识。他认为,分享主义是一种人人都可以尝试的精神实践,是一种将庞大、分隔的世界转化为展现出超级智慧的社会化大脑(Social Brain又称群智)的社会心理态度。


值得关注的是,一如各种新思维,“分享主义”衍生的效应仍然需要经过时间的检验。如果只是披着新媒体新思维的外衣,没有对准受众的需求与时俱进,还是会被时代淘汰。


例如近年来迅速在全球扩展的Uber、Airbnb,让人聚焦于共享经济的讨论,但如果仔细分析,其实也不过是把新科技应用在旧有的消费方式上,一样是租车、订房的传统消费方式;之所以风靡流行,让人们趋之若鹜的是因为交易成本大幅减低而带来的价差。同一时期打着“分享主义”旗帜的起步公司,比如Share Some Sugar,SnapGoods等共用器材物品的商业模式都未能扎根,如同泡沫般消失在时代的洪流中。


Web2.0时代的全民开讲/全民乱讲现象,颜色革命等即时互动、集体连动的实时民主(Emerging Democracy)给社会带来的冲击这里不再赘述;健康分享、缔造新价值的“分享主义”给教育制度带来的深远影响才是放眼未来,值得关心的话题。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是开放式教育资源的先驱,自2001年宣布把几乎所有课程免费放上网以来,全球越来越多的高校加入到了提供网络公开课资源的行列中,为各国寻求高等教育的学子打破地域和时间的限制,打开了成本更低、机会更广的学习之门。


基于真出于善的美好概念是可以相互连动的。毕业自MIT的孟加拉裔美国青年萨尔曼·可汗,在2006年创办免费线上教育网站“可汗学院”。2010年,他获得Google和比尔·盖茨分别赞助200万和150万美元,让他从一个孤军作战的义工,把可汗学院拓展为一个拥有40名员工、五个语文网站的非盈利组织。


网站最为著名的是超过5000支,各10分钟涵盖数学、科技、历史、文化、经济学等内容的教学视频,从基础的内容开始,由易到难的进阶方式互相衔接,让人可以按自己的进度挑战学习。


2011年,可汗在TED大会上分享他的愿景“给任何地方、任何人免费共享的一流教育”时,斯坦福大学教授塞巴斯蒂安·特龙(Sebastian Thrun)也是听众之一。而后,特龙开始了第一个大规模开放线上课程(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简称MOOC),2012年创办Udacity,激活了线上教育市场。继Udacity之后,斯坦福两位助理教授创办Coursera,MIT和哈佛大学联手推出edX网站,到了2013年初,美国许多高校都开始在这些平台上推出在线课程,MOOC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数年过去了,原本打算以线上教育打破传统高等教育垄断的商业模式并不成功,可是另一方面,免费提供从小学到大学各种课程内容的可汗学院迅速拓展业务,从单一的视频进军教育软件。


线上教育课程的普及,给师生带来观念和视听上的冲击,内容和互动变得更为重要。像可汗学院这样的网站,不仅提供资源丰富的题库,也在还原教育的初衷,即着重学习而不是通过统一测试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学生无需被贴上好学生坏学生的标签,按部就班,主动、主导学习,学习成果也更显著。对教师而言,也意味更高价值的工作,可以有更多时间指导学生、引导学生。学生们在健康分享的环境下,扶弱同行,无形中,也推动了美善的德育作用。


本地学府在课程中结合线上内容也行之有年,只是在采用他人的模式时,还需认清线上教育的核心价值,即鼓励分享,推动创新,不是用来便于打分,提高生产力。


教育系统也是和劳动市场紧密结合的,当校园内侧重创意,职场也需要吹进宽容开放的暖风,敞开分享共创的心扉。


(作者是早报星期天编采主任兼特别任务主任


hosf@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