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间
最近朋友圈中有不少男性友人升级当爸爸，结果我的面簿页面内容不断被他们上载的育儿贴子和小宝宝的“萌照”给刷屏了。
先是一位友人因之前聘雇的陪月嫂临时不做了，他与妻子为照顾小宝宝忙得晕头转向，友人手忙脚乱中不忘苦中作乐，每天在面簿上载一张照片与大家分享“没有月嫂的日子”，记录这段好笑又好气的“育婴历险记”。
也有摄影同事最近当了爸爸后，不时上传宝宝的照片或幸福生活照，并在面簿页面上与妻子互相转贴《育儿秘辛》《家长都给孩子买错玩具了》和《如何抱小孩其实很重要》这类文章。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他上传一张自己背着儿子出外买日常用品的自拍照，说是孩子出世后第一次父子单独出游，自豪的爸爸就像玩游戏顺利晋级一样满心雀跃，还趁机留影，我们这些“面友”看了暖心，也想为他多按几个赞。
传统社会长期奉行“男主外、女主内”的角色分工，父亲扮演的首要角色向来是经济来源。这自然导致父亲形象的疏离，社会对于男性和女性的刻板印象和偏见也难以摆脱。
尽管到了20世纪50年代许多妇女外出就业，我父母亲那一辈对于父职其实仍停留在传统的界定，父亲疏远育儿工作被视为较符合社会规范。因此，年轻爸爸现在能与妈妈一样，积极参与育儿过程，看在我们眼里也许自然，但这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父亲角色如今已越来越灵活，好父亲的形象也慢慢发生变化，被赋予新定义。
不过，与此同时，我们却也看到公共政策和工作场所规范似乎还是没有跟上改变的步伐。在新加坡，为鼓励父亲分担更多育儿责任，政府把他们可享有的陪产假，从一周增至两周，但这不是强制性措施，父亲与母亲能请的育婴假时长也有显著差距，权益并不平等。
协助管理人口及人才署的总理公署高级政务部长杨莉明，日前向媒体介绍该署今年在促进结婚与生育方面的工作重点时，将鼓励雇主以志愿性质为男性雇员提供多一周的陪产假列为其中一个重要目标。她指出，尽管没有掌握具体数字，但男性雇员有薪陪产假的申请率仍不高，而目前25岁至54岁的新加坡妇女中，有高达八成积极投入工作队伍，当中的母亲将需要丈夫的扶持与协助。
瑞典卡洛琳学院国际卫生学教授罗斯霖（Hans Rosling）最近来新发表演讲，透过对比瑞典与新加坡等亚洲国家给予父母的育婴福利和国家的生育率，发表了相当具颠覆性的论述。他指出，瑞典的例子证明，给予父亲陪产假实则是赋权于女性，而这也可间接推动和鼓励生育，反之亚洲国家两性之间的不平等往往成为影响生育率的因素。
他也进一步批判说，社会往往将传统父亲的定义形容为亚洲价值观的体现，但这不应与地理有任何关系，而是旧社会遗留下的封建思维。
在谈到父亲陪产假时，瑞典的例子经常被引用。早在1974年，瑞典就不吝为双亲提供充足的育婴假，带薪假期也逐步从过去的180天增加到480天。现在，申请产假的瑞典男性高达90％，他们平均使用假期的四分之一，意味着待在家里照顾婴儿的时间为三个月。研究也显示，瑞典父亲参与育儿过程不但对经济没有显著影响，反而对女性有积极效应，可减少女性在职场上受到歧视，也间接提高女性工作收入。
据传，现在走在瑞典的街道上，不难看到蓄着胡子、打扮时髦的男人，一手推着婴儿车，一手拿着拿铁咖啡在街上溜达，瑞典人很形象地将他们称为“拿铁爸爸”（Latte Pappa）。这群“拿铁爸爸”，以及那些当父亲后人气仍直飙的偶像男明星，又或是孩子一出生就拿两个月陪产假的面簿创办人马克·扎克伯格，都是现代爸爸的新形象，对于继续推动去性别角色化也有积极的意义。
如今看见面簿上爸爸们分享的贴子时，我都会忍不住按个赞。每为拿铁爸爸喊一声加油，便是向男女平权目标再迈进一步。
（作者是本报记者 ngwaimun@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