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经常上《联合早报》面簿的读者或许会留意到，所上传的新闻报道和文章常有网民留言，少则几条，多则上百条。之前一则新闻竟出现有超过300条留言的罕见情况，究竟是什么事件让人们如此关注，不吐不快？


该报道是关于教育部长王乙康在一场工艺教育学院学生对话会上的言论，大致是他仔细地为在场学生计算毕业后上私立大学的成本，并叮嘱他们在报读私校大学文凭课程前应慎重考虑。


王乙康指出，工教院毕业生起薪平均约为1900元，若到私校修读四年的大学文凭课程，相当于失去了同时期可在职场上赚取的约9万2000元薪金；外加期间需付的约7万元学费，修读私校的成本可达16万元之多。


他也指出，私立大学文凭毕业生的起薪平均为约2650元，比工教院毕业生起薪多约700元。以此计算，工教院毕业生考获私校文凭后须工作约18年，才能“补回”读私校的全数成本。


他还提及私立大学平均低于50%的就业率，再次向学生强调报读前要格外谨慎。


这番说法遭不少网民质问：身为教育部长怎么可以不鼓励学生设法自我提升，继续考取更高学历？怎么可以不顾大学文凭所能带来的职业发展潜能，而只关注四年求学时所会“牺牲”的工资？


当然，从最实际的角度来看，王乙康所提出的并不无道理，对经济能力不佳的家庭来说，扛下几万元学费又不能找到符合预期报酬的工作，一家人的生活或许真会陷入困境。


就有同事读了上述新闻报道后说，她之前劝刚从初级学院毕业的妹妹不要报读私立大学时，论述与王乙康几乎一致。可见，这层经济担忧的确是存在的。


不过，王乙康此次讲话的对象是工教院学生。他们要考上公立大学并非易事，首先得以优异成绩考入理工学院，在理工学院的表现也要非常出色，才能顺利报读公立大学。


无法踏上这条路的工教院毕业生，若想“晋升”为大学文凭持有者，报读私校难免是最终选择。王乙康以“成本论”苦口婆心地劝他们慎重考虑报读私立大学，难免让人觉得似乎是在暗示他们放弃考大学文凭的目标，应珍惜眼前所能赚取的薪金。


小学离校考试以及中学会考，经常广遭批评过早让学生分流，以致有些学生进入普通（工艺）源流或到工艺教育学院后，就难再与他人竞争，将来的职业发展也受限。


暗示工教院学生不应考虑报读私立大学，更会让人觉得“一考定终生”的说法的确如此，与促进社会流动性（social mobility）的理念背道而驰。


再说，面对现今雇主如何聘人的社会实况，想考取大学文凭为自己制造更多职业发展机会乃人之常情，不宜以“难保考到文凭后就肯定能提升就业机会”为由，让人打消念头。


毕竟，政府近年来不断鼓励年轻国人勇于创业，不惧挫败，这不也是面对未知数而为之吗？成功创业自然能享受甜蜜果实，失败也可能负上大笔债务，这在本质上和投入金钱成本考取大学文凭道理相近。更何况，很难想象创业的成功率，会比私校毕业生的就业率来得高。


教育广被视为能让社会更平等的机制，王乙康想劝年轻国人不要盲目追求大学文凭是可以理解的，但若被解读为不鼓励某些群体与他人同等竞争，那自然容易引起争议。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tohtm@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