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馆
从6月份的世界杯到刚结束的亚运会足球决赛，韩裔友人孙先生无论身在何处，都一定准时观赛，为韩国足球队加油打气。他说：“这（支持国家球队）是团结人民的一种力量。”
本届亚运会足球决赛，韩国队对上“世仇”日本队。这一场球赛直播，在韩国创下超过六成的超高收视率。多数韩媒与韩国人心系的，当然也包括队长孙兴慜能否在错过五次机会后，顺利获得“免役金牌”，继续踢球“弘扬国威”。
在足球决赛开打前的几个小时，韩国棒球队击败日本队赢得金牌，也一样全队可免服兵役。不过，作为“国民第一体育项目”的棒球队，不但没和足球队一样获得人民的欢呼，更让已愤愤不平的一大票人怒气升级，舆论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韩国国防部规定，在28岁前获得奥运会冠亚季军、亚运会冠军、国际艺术大赛冠亚军或韩国国内艺术大赛冠军者，都可获得只需四周基础军训的“兵役特惠”。
在一般棒球队不被看重、许多国家只派业余球员上阵的亚运会上，韩国派出的是由全明星职业球员组成的超强队伍，包括两名28岁、本应服役却因参加亚运会而推迟入伍的职业选手。韩国民众嚷嚷不满的，是这支亚运国家队在棒球场上通过“折断小学生胳膊”而赢得“免役金牌”，以及球员选拔的背后作业。
在韩国，体育选手获“免服兵役特惠”并不是新鲜事，但却比艺术文化领域的“特例者”，受到更大的关注。本月初韩兵务厅提供的数据显示，2009年至今年7月被编入兵役免除特例名单的，艺术文化领域有280人，体育领域则有178人。这个数字虽令人质疑，但有学者指出，艺术文化领域的兵役特例问题不逊于体育界，只是不在一般公众眼皮底下发生，也就被掩盖了。
无论是针对哪一个领域或个人，追根究底还是韩国在本应是强制性的兵役制度中，容许太多特例，难以在一般人与“受惠者”，以及各个领域中取得绝对平衡。
兵役特例在1973年实施，是韩国在经历韩战后重振经济发展、振兴各领域事业时期，力推“弘扬国威”、为国家争取更多荣耀的措施。几十年下来，获取特例的条件规定，时而因“突发状况”而破例，例如2002年，韩国足球队踢入世界杯四强，全队获免服役特惠。然而，破例之后所带来的后续，就是举前例寻求再破例的要求。
今日的韩国已是发达国家，当年在非常时期制定的条列，显然已不合时宜，需要适度收紧。给予弘扬国威贡献者的，可以是延迟履行服兵役的时间，但不应该是完全免役。
从兵役特例舆论，到日前12名声乐系大学生增肥逃役事件，再次引起关注的各类逃役案例，以及不停发生的军队虐兵事件等，在在说明韩国兵役制度，似乎来到了必须慎思改革的临界点上。韩国目前虽然仍保有庞大的常备军，但随着生育率持续下降，人口结构的迅速改变，未来维持兵力将会是一大挑战。
我问孙先生对兵役特例舆论的看法，他说：“这也是团结人民的一种力量。”
（作者是自由撰稿人 yingxuankuay@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