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漫游


最近中国连续剧《延禧攻略》在许多地方引起追看热潮，网上甚至流传有老外以翻译棒追看的视频。虽然这个视频看起来更像是翻译棒广告，或某种逗趣视频，但《延》剧确实在中国大陆以外的华语圈地区受追捧。


在台湾和香港，人们可以一边骂中共和大陆政府，一边追看陆剧。事实上，从前些年的《甄嬛传》，到前不久的《琅琊榜》，再到最近的《延》剧，大陆电视剧开始征服港台新马观众的胃口。香港音乐人林夕就说：“与其一天到晚让军机绕台，不如多输出陆剧，一个胡歌，可抵上几艘辽宁号，一部《延禧攻略》，胜过所有统战台湾攻略”。影视节目开始为中国输出软实力。


最近看了《战狼2》和《红海行动》，发现中国也拍出匡扶正义、拯救世界的好莱坞式电影。虽然有着强烈的中国民族主义情绪，但电影在大陆以外仍有高票房。在《红海行动》里，中国解放军还出动了精良武器助拍，一部片子展现了中国的软硬实力。


软实力是美国政治学者小约瑟夫·奈尔在1980年代提出的概念，是军事和经济以外的第三种力量，可以通过吸引和说服他国服从本国目的，从而得到本国之所欲的能力。他认为，软实力包含文化、政治价值观和外交政策，当中又可细分为本国在数字外交、文化、企业经济、教育、国际参与和政府善治方面的影响力输出。多年来，欧美国家在全球30国软实力排行榜几乎占满前十位，亚太国家只有日本和澳大利亚挤进前十，韩国在20大，中国在20大以外。


以奈尔的定义来衡量现在中国的软实力，恐怕有失准头，毕竟西方文化和价值观在近200年来统治着全球。从历史长流来看，中国在明代锁国以前的软实力曾遍及东亚、中亚和欧洲部分地区。如今在强势西方文化影响下，胡歌、《延禧攻略》等娱乐文化也许可以为中国软实力打开一片天。


无奈，这一边厢中国连续剧热播、电影创高票房，一步一步提升中国软实力，另一边厢三个中国游客在北欧瑞典旅馆上演闹剧，让一些人对少部分中国游客的行为很感冒。


部分中国游客会表现这种一哭二闹的行为，恐怕还是认为这种举动可以唬住别人，换来好处。会有这种想法，与中国人多但资源有限及分配制度不公大有关系。当人们不相信制度和法律能保障自己的利益时，就会以自己的方式保住利益，并逐渐演变成强势争取不当利益。


正如媒体所揭露，这三个游客想节省一晚的住宿费，出此下策在旅馆大堂过一夜，却遭揭穿而被接获报案的警察驱逐。这件事若不是闹事游客自己把过程拍下上网，视频在网上疯传，就不会后续引发中国政府和媒体力挺国民、各地网民围攻、瑞典电视台拍摄歧视性视频反呛，以致中瑞双边关系闹僵的局面。


中国游客整体数量庞大，加上中国已是G2之一，中国游客的行为容易被置于放大镜下检视。任何人出门在外，虽说行为举止不能代表全体国民，但毕竟会影响其他人的观感。人类是有偏见的动物，因为主观意识帮助人在最短时间内对事物作出价值判断。负面行为一再出现，只会加强人们对某个群体的主观意识或偏见。游客行为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一个民族国家的价值观。人们对规则的重视和社会惯例的遵守，是一种价值观，折射出对法治的尊重程度。


当然，三个中国游客的行为不能代表全体中国人。事实上，经过这几年各地传媒对这种失格行为的报道和中国当局的宣传教育，不少中国游客都有了应该入乡随俗，遵守当地民情风俗的意识。只是，三颗老鼠屎仍可以坏了中国软实力这锅粥。


（作者是《联合早报》评论员 nghk@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