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室内外
为了拉近官方作为与社会行为的认知,更为了防范大自然对人类做出反扑,或许是时候考虑在本地推广食农教育。
邻居家门前不知从何时起种植了两盆番茄,每回走过长廊,我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攀附在拉菲草绳生长的番茄株,果实从浅绿变鲜红,成熟后的番茄可生吃可熟食,纵然不敢出手采摘,近距离看它开花结果,也让人感觉甜滋滋。
住家自种的蔬果,并非只可看不可摘。那一天,姐姐把种植在阳台的班兰叶修剪一回,接着丢了一把到熬煮中的绿豆汤锅里,入肚的绿豆汤,特别鲜美甘甜。
人与自然、人与食物的关系,是可以如此贴近。由于忙碌的生活,现代人与大自然在不知不觉中保持了距离,人与饮食生态体系有了疏离。
生活中难免冒出食安事件,而问题往往发生在供应链的某一端,纵使对问题的源头有意了解,却因缺乏知识与技能,国人基本上都选择相信当局。
例如,农粮与兽医局前天发出文告说,马来西亚一家农场所供应的生菜,检验出农药芬普尼(Fipronil)含量超标,呼吁公众不要食用。此刻在阅读这个信息的你,即使不知芬普尼为何物,想必还是会先打开冰箱瞧一瞧,赶紧处理。
食安问题让人不安,虽然有农粮局把关,在面对人类赖以生存的食物面前,捍卫食安应是人人有责。我们可以从了解食物维安机构所面对的挑战开始,再想想我们还能做什么。
上周《早报星期天》的实况报道栏目,标题为“农粮局站在食安最前线”的特稿报道了我国食物供应的概况与食安面对的挑战,并说明当局今后将做出的调整。
明年4月1日,新成立的法定机构——新加坡食品局(Singapore Food Agency,简称SFA)将负责统一监管所有食物的工作,以确保食品“从农场到餐桌”的每一个环节,都获得有效的监控,让国人吃得安心。
报道介绍了为食安把关的功臣,当中受访的农粮局副局长陈丽琴医生语重心长的三段话,在字里行间所流露的担心与顾虑,值得国人深思与关注。
她说:“确保稳定的食物供应是新加坡现在,也是未来的最大挑战。
“能否确保国人‘足食’是我们永远关注的课题。全球人口不断增加,对各种食物的需求只会翻倍上升。面对食物供应,世界各地都在挣扎,未来甚至可能出现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口食物的困境。
“不仅如此,无论是食物供应还是价格,外界的任何改变,都可能直接影响到新加坡,因此我们必须拥有一定自产生鲜农产品的能力,以便必要时能起到缓冲作用。”
这番话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杞人忧天。联合国粮农组织高级经济学家霍利曼上月12日指出,全球气温波动加剧、不规律与强烈的降雨,以及季节变化等因素,都影响了粮食的供应与质量。联合国警告说,全球饥饿人口去年已达到8.21亿人,即每九个人当中就有一人挨饿。
联合国关注的国际饥饿问题,与陈丽琴医生的提醒是相呼应的;或许有人质疑,全球的食物供应是短缺或过剩,无人能说得准,人们挨饿有可能是分配不均造成,食物供应的情势未必严峻。即便真是如此,我国也不应该出现暴殄天物、浪费食物的情形。
根据慈善组织新加坡食物银行的统计,新加坡去年制造了78万8600吨食物垃圾,相当于每人每年丢弃140公斤食物,或每人每天倒掉两碗白饭,显示丢弃食物的情况严重。
两方对比,反映了一个吊诡的现象:当局为了确保食物的供应与安全不断努力,社会却对唾手可得的食物肆意妄为,两方对食物作出了不同的表态。为了拉近官方作为与社会行为的认知,更为了防范大自然对人类做出反扑,或许是时候在本地推广食农教育(简称“食育”)。
“食农教育”是教导人们关于饮食和农业的教育。推动饮食教育,让人们对食物的营养、安全、文化等方面有所理解;推介农业教育,让人们关心食物来源、了解其生产方式,以及认识农村与环境等。“食育”对发展农业的国家与地区,并不是一个陌生的概念。以亚洲为例,日本在2005年通过《食育基本法》,是世界第一个将食农教育立法的国家。韩国则于2009年颁布《食物教育支持法案》;台湾在2016年推动食农法案,预计今年底把草案送进行政院,如果通过将是台湾食农教育的一大成就。
新加坡的土地过去一度约有四分之一是农场农地,如今也不缺微型农场。在推广食育方面,从过去零星推广的教育与宣导活动中已见雏形,例如农粮局在2012年起探讨各种创意方案,鼓励公众在有限的组屋空间种菜;民间组织自耕活动乐当城市农夫……当局若有意统筹整合,并参考国外的经验,或许有助催生出一套独特的食育推广指南。
寄望未来的食品局,在坚守监管食物的重大任务之余,或许能以新颖和深入浅出的方式推动食育,促进国人对于食物的深层与广泛的理解,以达到爱惜食物、增进国民健康的目的,落实“维护食安,人人有责”的美好理念。
(作者是本报新闻编辑组副主任 ongby@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