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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父母工作时间很长，我们不清楚父母花多少时间和孩子在一起，做什么，提供多少情感支持。


孩子每天都在成长，探知这个世界的新事物。儿童早年的学习很大一部分发生在家里。但由合格的教育工作者，在更正式的环境中提供的教育，对儿童早期发展也有无可争辩的影响力；社区和政府的支持，对幼儿发展也很关键。


婴儿早期大部分的学习和发展，是为了习得生存所需的简单却重要的技能。随着婴儿进入幼儿期，他们迅速地获得认知、记忆、语言、社交和情感能力，以及行为和运动技能的基础。这对于整个童年的学习至关重要，并且可以对人的一生产生非常持久的影响。


儿童发展和神经科学表明，生命早期的经历对大脑发展、社会行为和健康具有深远而持久的影响。家庭经济资源对儿童早期发展也有着一定程度的影响，但专家学者对其影响程度尚未有定论。


生于贫困家庭的儿童，在语言、记忆、执行功能和社交情感的发展，通常落后于在富裕环境中长大的儿童；同时，支配以上技能的脑区神经结构和功能，也产生了相应的差异。成年之后，贫困儿童还可能会遇到一系列的不利状况，例如就业和健康。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一直存在争议。扶贫政策的支持者指出，经济困难会影响父母为子女提供资源的能力，以及与孩子互动的方式。批评者则认为，最重要的并非金钱本身，而是与贫困相关的其他因素，例如由单身母亲抚养、父母的教育程度、养育方式、托儿安排、社区质量，以及父母的心理健康等等。这些争论突出了儿童早期发展的复杂性和关键性。


新加坡政府最关心的社会问题之一是“贫困循环”的可能性——生于弱势家庭的孩子在学校表现不佳，以至将来难以融入新加坡日趋高技能的劳动力市场。


新加坡低靡的生育率加速人口老龄化，到2030年，工作年龄人口与老年人口的比率将不到1990年的三分之一。要创造可持续发展的老龄社会，可行的长期策略之一是从幼儿发展着手。从长远来看，这个策略将有助于维持人民的身体和心理健康，并打造充满活力的社会。


鉴于新加坡多种族、高移民，和以家庭为中心的政策环境，有一些幼儿发展的问题特别值得研究。譬如，使用多种语言的家庭环境会如何影响儿童的发展？大部分新加坡儿童成长在双语，甚至多语环境。虽然研究显示，双语制有助于儿童的认知、社交和语言能力的发展，但不同的双语环境对其社会情感和认知发展有何影响仍不清楚。例如，在家庭和双语环境中使用何种语言以及使用频率，会如何影响孩子的入学准备状态，尚待进一步研究。


新加坡人和非新加坡人之间的跨国婚姻逐年增加，比率从2005年的36%，增至2016年的41%。其中大约四分之三的跨国婚姻是外国新娘，她们大多数来自亚洲的低收入国家，如中国、越南和其他东南亚国家。这些家庭往往处于多方面的社会经济劣势，包括外国配偶缺乏保障的移民身份、生计问题和财务需求，无法获得正式或非正式的社会支持与援助，以及容易发生家庭矛盾等等。本国跨种族的婚姻比率也很高，占每年所有婚姻的22%。多元文化的家庭背景会对孩子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们也仍然一知半解。


此外，儿童早期的社交技能和道德发展有助于其他领域的发展，并影响儿童的生命历程。对新加坡的未来至关重要的行为之一是合作。它有助于创造健康的情感，提高对他人的敏感度和信任。研究显示，幼儿期的亲社会行为显著地预测了青年时期的教育、就业、犯罪活动和心理健康的发展结果。研究表明合作是一种可以训练的亲社会技能。比如使用亲社会视频游戏，能提高儿童的亲社会行为和同理心。研究也发现，在简短的道德讲座后，合作者的比率立即有显著的增加；与对照组相比，接受视频刺激治疗的儿童能更有效地察觉、理解和调节情绪。其他国家研究表明，年仅15个月大的幼儿，已经能简单推断旁人的心理状态并依此行事。


新加坡的另一个挑战，是如何帮助弱势家庭的学龄前儿童进入育幼院，因为优质的学前教育对幼儿发展非常有益。新加坡现今的学前教育入学率已几乎普及，低收入家庭因为政府的补贴，只须支付非常少的学费。然而，教育工作者、决策者和社会工作者注意到，来自特别弱势家庭的一部分幼儿仍然没有入学。因此，如何激励他们接受学前教育并参与政府的匹对储蓄计划，皆是很重要的议题。


其次，父母的因素也值得关注。父母对婴儿和儿童的爱心和纪律要求，对他们的发展有正面影响。新加坡父母工作时间很长，我们不清楚父母花多少时间和孩子一起，做什么，提供多少情感支持。祖父母和家庭佣工的因素同样不能忽视。教育工作者和决策者也很关心电脑、手机和其他媒体会如何影响幼儿的发展。对此，我们也同样缺乏了解。


今年10月，新加坡国立大学家庭与人口研究中心将开展一项全国性的研究。这个由新加坡教育部资助，名为“新加坡幼儿发展追踪调查”（简称“SG LEADS”）将使用不同的研究方法，随机抽样筛选出5000名7岁以下的儿童，了解哪些因素能促进或阻碍儿童早期的发展，包括家庭资源和关系、父母的育儿态度和教养方式、社会支持、托儿安排和政府政策等等。该研究由11位在七个不同领域的学者领导，将特别关注弱势家庭儿童的需要。研究结果有望能协助父母与政府，帮助新加坡儿童充分发挥潜力。


（作者是国大社会学系教授，国大家庭与人口研究中心（CFPR）主任；翻译吕淑雅是国大社会学系博士生。本系列为国大家庭与人口研究中心提供的研究简要，由不同专家学者执笔，每月第一个星期天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