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句话，不仅仅可以用来形容中国官场，拿来描述新加坡家长对孩子教育的用心良苦，倒也活灵活现。
教育部长王乙康日前在教育部工作蓝图大会上宣布减少校内考试的政策后，就有补习中心表示将为学生设模拟考试来填补；一些家长也表示，没有考试排名或成绩就没办法知道孩子的学习进度。
拿补习来应对教育政策改变的做法并不新鲜。
新加坡教育政策过去20年曾多次调整，每一次调整前后，当局都竭尽所能向公众说明政策调整的用意，但家长经常还是按自己既定的观念去阐释，并找出应对的方法，这些方法绝大多数就是去补习。
还记得“少教多学”理念提出时，就有家长担心学校削减教学的节数以及内容，会导致孩子学得不够。
一位家长后来告诉我，他们直接的反应就是“学校少教，那么我们就多去补习中心多学。”
直通车课程开设时，当局原本的用意是让学习能力强的学生不必参加中四普通水准考试，把备考时间释放出来进行课本之外、课堂之外的学习，开拓智育之外的天地，让学生兼顾德智体群美五育，体现对全面教育的追求。
但这样的政策到了一些家长眼里，又变了味道：直通六年对这些家长来说，是进入名校的捷径，学生也乐得少参加一次全国考试。
一些补习中心瞅准了家长想把孩子送上直通车的心理，专门开设了所谓“直通车补习”课程，除了提前讲授中学的课业内容，也提供面试培训，甚至指导学生如何写申请直通车课程所需的自传。
绝大多数的直通车课程，要求学生具备较高层次的思辨能力，也要求他们掌握自主学习以及协作学习的方式，而不是简单地给出标准答案。
一些教师因此拒绝印发讲义，要求学生自己整理学习的内容；但一些学生和家长因此觉得缺乏安全感，最后采取的措施还是去上补习班。
我自己没上过补习班，想了解人们为什么补习或者送孩子上补习班，只好问朋友。
把问题发到面簿进行不准确采样的调查后，我才发现除“怕输”之外，好几位朋友补习的原因是赶不上学校的学习进度，而家长因为工作忙碌，或者觉得自己无法在那些科目上帮到孩子，才只好送去补习。
他们也强调，说只要赶上了学校进度之后，就不再参加补习班。
我也曾向一名因为和补习班时间冲突，因此婉拒学校补课的学生了解，他为什么会选择去补习而不是参加学校的补课。
他告诉我，补习班人数比较少，讲得也比较有针对性，学校教师要教的学生太多了，照顾不到他的学习需要。
我后来想起，这孩子是祖父母、父母亲以及帮佣七个人团团包围下的产物，难怪会觉得需要额外的关注才能学习，乃至完成任何事情。
但他以后上大学怎么办、工作怎么办，我真的不敢想，因为人生大多数的事需要在没有人关注，或者很有限的注意下完成的。
还有人告诉我，说学校教师补课是重复课堂上讲过的内容，而补习中心进度比学校快，讲的是学校教师还没讲的内容，上完了补习班，学校课堂上讲的就先懂了，上课都不用听。
这种本末倒置的论调，我无言以对，只能摇摇头叹一口气。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tanky@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