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之言
每有辩论同志议题,就有人要问:“你希望你孩子是同性恋吗?”
面对这种无聊问题,我只想闲扯些别的。
比如最近本地不少音乐演出都选了《梁祝》协奏曲,从中国第一代钢琴家巫漪丽老师、布莱德岭华乐团、新版越剧,到美国小提琴巨星约夏·贝尔(Joshua Bell),那标志性的旋律啊,多少年了,一直让人魂牵梦萦。
唐代张读《宣室志》拓展了“祝英台与梁山伯同冢”的故事,如此写道:“英台,上虞祝氏女,伪为男裝游学,与会稽梁山伯者同肄业。山伯,字处仁。祝先归。二年,山伯访之,方知其为女子,怅然如有所失。告其父母求聘,而祝已字马氏子矣。山伯后为鄞令,病死,葬鄮城西。祝适马氏,舟过墓所,风涛不能进。问知山伯墓,祝登号恸,地忽自裂陷,祝氏遂并埋焉。晋丞相谢安奏表其墓曰义妇冢。”
叙事太简练,留白处让人浮想联翩,尤其山伯知道真相后“怅然如有所失”几个字,更让人好奇他们同学时期曾有怎样的情愫,两人内心有什么挣扎与困恼。于是,后世文人墨客不断为梁祝故事补充细节,有了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悲剧张力,有了化蝶的凄美传奇,也有了戏曲中的“十八相送”等等经典段子。
梁祝的传奇也形成一种艺术典型,女扮男装的爱情故事。
1994年陈可辛导演的《金枝玉叶》就借用了这个套路,进一步跨越。阿Wing(袁咏仪)女扮男装混入唱片公司,成为制作人顾家明(张国荣)栽培的新人。一个是女扮男装的女人,一个是气质温柔的男人,两人日久生情,电影最精彩处即顾家明对个人性向的挣扎。我们不妨进一步点明那个关键:生理性别是爱一个人的前提吗?
可惜电影始终局限在异性恋世界观之中,当玫瑰(刘嘉玲)发现阿Wing的真实性别后,故事终于朝向异性恋男女结合的大团圆结局。
戏里顾家明的挣扎,相信戏外的张国荣也曾以我们无从想象的方式,深深经验过。
1993年上映的《霸王别姬》,如今已是华语电影经典,张国荣演活了程蝶衣,后人实在难以超越。《霸王别姬》里头也有一个重要的“反串”元素,程蝶衣从小饰演旦角。在戏里,程蝶衣也唱活了虞姬,无法自拔地爱上戏里的霸王、戏外的段小楼,而段小楼却是个“直男”。故事高潮迭起,他们的人生与友谊随历史动乱波折起伏。文革时期他们被逼互相指控,背叛彼此的那一幕,那震撼与悲伤,真是让人难以忘怀。
阳刚历史下的同志爱情注定要悲剧收场,虞姬最终自刎于霸王面前,完成生命最后一场戏。
接着还想谈谈另一个性别转换的经典电影角色——林青霞饰演的东方不败。徐克让金庸原作里神秘的东方不败,在电影中有了较正面的,从男到女的性别跨越;她虽邪恶却深情。最后坠崖一幕,东方不败推开令狐冲(李连杰),要他后悔一辈子,那气质让人想起金庸笔下另一个“妖女”赵敏。
可惜了令狐冲,都可以到尼姑庵当恒山派掌门的潇洒人物,最后还是拘泥在性别问题上。
(作者是新闻中心副刊组记者 yxtan@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