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室内外


艺术还不是新加坡人生命中的一部分不足为奇。建国53年,从执政者到家长,一直是以非常务实的姿态对待艺术;先求存填饱肚子,艺术可有可无。


三个星期前,我飞到印度尼西亚日惹,在千年古文明遗址、印度教圣地普兰巴南(Prambanan)的露天剧场,观赏希腊悲剧《酒神狄俄尼索斯》,并在演出后访问日本现代戏剧大师铃木忠志。


离开时夜已央,尽管疲惫,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悲剧女主角阿高埃披着鲜艳夺目的红白礼袍,拎着儿子彭透斯的人头,从高高的梯阶缓缓下来的诡异魔幻画面……


铃木忠志用震撼人心的画面与爆发力十足的戏剧手法,阐释了宗教派系与政治势力间的冲突,讲述宗教狂热所酿成的巨大悲剧。这种悲剧,今天依然在世界很多角落上演……


《酒神狄俄尼索斯》唤醒了我某种遥远记忆,想起昔日和朋友追看郭宝崑的每一部新作,想起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时,每年艺术节几乎天天泡在剧场里,无论是音乐、舞蹈、戏剧、传统、现代或前卫的艺术形式,都敞开心扉去观赏和体验。


艺术曾经是我们生命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但不知何时起,我们不再追看艺术节,走进剧场的次数也减少了。日惹看演出前,新加坡国际艺术节总监戈拉夫问了我一个问题,今年艺术节看了哪些演出,我只能尴尬地坦言一部也没看。


也许是看尽各种演出后,很难再看到让自己震撼的作品;也许是生活重心转移,工作越来越忙碌,没有多余精力看演出;也许年轻时的激情随着年龄增长消退;也许一切只是托词借口。


但细想想,我们其实没有放弃艺术,只是换了注视方式。有的朋友投身合唱团,用歌声滋润人生,尽管搞演出伤神费力又花钱,却乐此不疲。有的朋友转学琵琶洞箫或口琴,就算无法达到上台独奏的水平,也能自娱自乐。


我不学无术,只能把心思放在关注一些有潜质的本地传统艺术团体的发展上。我在工作中结识了这些团体,在对他们的运作发展,所面对的难题挑战有些许了解后,关心起它们的转型与成长。


艺术于我的满足感,已从单纯的观赏演出,转为关注本地一些艺术团体的成长。我把自己对艺术的支持,倾注在这些团体身上,希望它们成为艺术生力军,传承着本土的传统艺术。


2012年,艺术与文化策略检讨指导委员会草拟了我国迈向2025年的文化艺术发展蓝图。艺理会星期五推出新的“新加坡艺术拓展蓝图”五年计划,强调要让艺术激发国人的创造力,凝聚本地不同族群,让新加坡艺术走进国际市场等。


这些年国家对文化艺术的投入确实比过去多了,2012年提出文化艺术发展蓝图后,在五年时间为文化领域注入3亿元。从2013年至2017年,政府的文化配对基金为本地95个文化艺术团体发放了1亿7200万元。


2016年,本地有6000个从事表演艺术、视觉艺术或文学活动的团体,每天平均有100项活动。但是2017年的调查显示,虽然74%的受访者肯定艺术能提升生活素质,只有54%的人在过去一年曾出席至少一项艺术活动;更糟的是,对艺术感兴趣的受访者只占37%。换言之,将近三分之二的国人对艺术无动于衷。


艺术还不是新加坡人生命中一部分不足为奇。建国53年,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以务实姿态对待艺术;先求存和填饱肚子,艺术可有可无。艺理会想改变这种观念和心态,需要时间。


艺术是对生命的一种探索与思考,更是一种感官体验。只要让国人学会欣赏艺术之美,让艺术悄悄滋润周遭一切,激发思考和对生命的感悟,艺术就能潜移默化地改造生命,改变社会。


政府在推动和扶持本地艺术发展时,只要实实在在帮助艺术团体提高艺术水平,找出观众流失的原因,解决资金不足、空间匮乏、制作成本高昂等问题,便是很大的助力。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chiayy@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