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声道
2019年不仅是新加坡开埠200年，对华社而言，“特别辅助计划”（Special Assistance Plan，简称SAP）落实40年，相信也是个重要的里程碑。
记得2008年，我和已退休的《联合早报》教育专线记者潘星华一同出席了中正（总校）新春联欢会，那年也是特选学校跨入第30个年头的前一年。时任教育部政务部长的颜金勇以嘉宾身份到访，发表了一篇回应特选学校不再“特”的演讲。他强调，新加坡不能让这些学府失去特色，或让它们变成一般招收优秀生的学校，“特选学校的价值，就在于它们的与众不同。”
时光快转10年，今年初《海峡时报》和《联合早报》推出的跨语言合作《六封信 两个世界 一个华人社会》，又掀起有关特选学校的辩论与反思。海峡记者袁昕是两所特选学校的校友，却诚实且大胆地道出她对SAP制度的质疑。这样的观点不但在报章上引起读者对特选学校的存废投稿表态，网上也泛起不小的涟漪。
在我看来，保留SAP制度是利多于弊的。主要是因为历史无法改变，而特选学校作为一个时代的产物，和许许多多新加坡人已形成的语言、文化及身份认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去掉这个标签和制度安排，是否真的不会改变这些学校的本质，值得存疑。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这样做，我们会再一次硬生生地抹掉一段令许多人刻骨铭心的历史，并对这些人造成伤害。
颜金勇在2008年的讲话中，也宣布一系列特选学校会采取的措施，让华文、华族文化与传统的学习更为丰富。这包括以华文传授非考试科目、增加华文选修课程如中英翻译、中文戏剧、当代中国简介等。与此同时，各校也会积极与其他学校配对活动，让特选学校的学生有更多机会，与非华族同学交流和相互学习。
这些政策在这几年来有没有奏效，似乎没有客观的数据或报道来评估。近期报章的来函，也不只一次提到特选学校已经沦为单一语言的环境。这些是否是以偏概全的言论，一般校外人士很难评断。不过，我觉得特选学校的精髓不仅仅在于培养双语能力，更关键的是传承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的精神，以及做人应有的底气和正确的价值观，以培养出有文化修养的新加坡人。
令我较为担忧的是，我所接触的年轻特选学校毕业生，一般对自己学校较久远的历史并不了解，更别说对特选制度的由来有印象。有个同事甚至告诉我，她到最近都一直以为SAP是“Self-Autonomous Plan”（自主计划）的缩写。另外，特选学校近年来也有显著的中国籍或新移民学生，他们是否能了解母校一路走来的艰辛也是我所关注的。毕竟，他们距离那段华校风雨飘摇的历史更远，对母校在新加坡建国史上所扮演的角色更难有共鸣。
正在播映的《钟声响起时2》，在一定程度上，能起到对华校温故知新的效果。在特选40之际，希望能够有更多跟历史有关的活动，不单鼓励学生和校友参与，也应开放给邻里社区，让不同背景的国人对这个制度有进一步的了解，减少人们对它的误会。
我并非特选中学的校友，但家母和外子均毕业自特选学校，许多朋友和同事也有类似背景。特选学校毕业生给我的印象是精明能干，语言能力颇强。更重要的是，他们脚踏实地，有韧性，而且很有人情味。孔子说“四十而不惑”，祝愿特选学校能再接再厉，昂首大步向前进。
（作者是学生报主编 nengduan@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