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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看重正规学习的职场因素，有可能导致我们忽略了一些中老年人士群体，比如社会经济地位较低者的提升机会。
这几天一翻开报章，不经意间注意到新加坡乐龄学苑（NSA）七彩缤纷的大篇幅宣传。显眼的紫色“1000”这个数目字，提醒50岁以上的人士，NSA有超过1000个学习机会，让人找回动力。在幸福乐龄行动计划下开辟的NSA自2016年成立以来，积极增加了更多由正规学府和社区组织所提供的多元化学习机会选项。不论是与工作有关的提升技能课程或是培养新兴趣的课程，这些新增的学习机会已逐步改变人们对高龄学习的观念。
与蓬勃的新学习机会相比，本地关于中高年人士终身学习课题的调查研究相对欠缺。在2012年，我参与了飞跃社区服务中心受委于活跃乐龄理事会所展开的《新加坡年长者终身学习》调查研究，旨在了解婴儿潮世代（1947年—1964年）对终身学习的态度和看法、参与学习的动机、障碍和影响。最近，我和飞跃社区服务中心前研究员林子绮和陈莉姗，一同就这项调查资料在《社会学与医药》学术期刊，发表了探讨终身学习与积极老龄化的文章。
2012年对我国老化人口的发展趋势而言是关键性的一年。这一年，我们的第一批婴儿潮世代人口步入65岁——一般被定义为老年期开始的年龄。当时接受访谈的64名年龄介于50岁至64岁的受访者，应该为如今通过NSA和未来技能计划新增的学习机会而雀跃吧。当时调查研究中浮现的各种客观障碍，如缺少适合年长者的课程内容、教学方式，上课地点、时间、课程收费等问题，虽然如今都已被关注与改进，这项调查对了解与发展本地的终身学习体系文化，还是提供了不少省视和再思的空间。
终身学习一般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正规学习（formal），比如在正规学府注册上课，并能够获得结业证书。第二类是非正规学习（non formal），指的是在非正规学府上课。最后一类是非正式学习（informal），也可称为自行学习（Self learning）或自行导向学习（Self-directed learning）。这类学习的环境多元化，包括在日常生活中的学习。在这项调查研究中，我们把受访者分为“学习者”和“非学习者”，他们的差异在于，学习者曾经在五年内上过第一类和／或第二类的学习课程，而“非学习者”则否。
我们把焦点放在探讨学习者和非学习者对终身学习这个概念的定义和看法。绝大多数学习者认为，终身学习指的是“活到老，学到老”、不断学习的过程。在非学习者当中，有少数对终身学习的定义模糊，虽然他们都一致认同学习是重要的。有一位50多岁的男性非学习者，把终身学习解释为工作机会，他也对这个岁数的人士找工作艰难的困境感到不满与无奈。
无论是学习者或非学习者，都普遍认为终身学习与工作的关系密切。有的把它定义为满足职场需求，以及提升职场竞争力所需的正规课程。在鼓励技能提升的大环境中，把终身学习当成是职场再训练的所需，可算是必然现象。不过，太过看重正规学习的职场因素，有可能导致我们忽略了一些中老年人士群体，比如社会经济地位较低者的提升机会。他们或许因为家境、时间、学历等问题而缺少学习机会，被迫长期处于劣势，加深了社会不平等的现象。
除了对工作的重视，不少受访者也认为，终身学习应超越狭义的职场需要。尤其对退休人士、没有工作的学习者和非学习者，参与终身学习被视为是让他们可以跟得上时代脚步的有效方式。一位女性受访者在提到持续学习的重要时说：“若我们不继续学习，就会被抛到后头，到时或加剧与子孙在沟通上的隔阂。”
受访者也反映了他们对终身学习有助丰富人生的期望。他们一般认为终身学习者是一位自立、身心健康、不成为他人负担的人。他们可以应用个人所学到的技能与知识去帮助他人，回馈社会。
虽然我们把五年内未上过正规和非正规课程的受访者归类为非学习者，访谈资料发现，其实学习者与否，大部分的受访者在日常生活中或多或少都有自行学习的习惯，包括通过收看电视节目、阅读书刊报章、浏览网上资讯自习，用自己的步伐与时并进。
自行学习是最普遍的成人学习方式，也是让中老年人可以跨越身体状态、时间、交通、地点等障碍的有效学习管道。这项研究让我们意识到，当初对“非学习者”的定义过于片面。这同时反映了社会太看重正规课程和文凭，尤其在审查求职者时，而忽略了他们拥有的其他非正式的学习与经验。在此我以一位因为照顾患有失智症的母亲而离职多年的看护者为例说明情况。为了成为更好的看护者，这位属于婴儿潮世代的单身女士在母亲患病后，阅尽了有关照顾失智者的各类资讯。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有效地减缓了母亲的病情。13年后，当还是看护者的她开始寻求就业，希望能应用她这些年从自行学习中累积的看护知识时，却苦于缺少正规文凭而找不到工作。
和2012年相比，我们的社会在推展终身学习上的确有令人鼓舞的进展。在自行学习方面，NSA的网站也推出并介绍了不少网上课程。接下来，在提倡老年就业的前提下，也期望社会与企业能对终身学习方式的多元化，有更大的认同和支持。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日本研究系副教授，国大家庭和人口研究中心副主任）
（本系列是国大家庭与人口研究中心提供的研究简要，由不同专家学者执笔，每月第一个星期天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