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九合一”选举昨天投票,大选早已引起国际高度瞩目,即使我身在台湾创业没有投票权,每天也一样因四周压抑亟待爆发的高昂情绪、媒体频密的争论交锋、社交媒体上各党各派的口诛笔伐,以及生活环境中铺天盖地的宣传物件、标语和承诺的选前社会氛围而被卷入其中。这样的社会运动、动员的幅度力度、思想及政治信仰碰撞的火花,都是一个新加坡人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再说,好歹我也是台湾辅仁大学“N”年前的毕业生,在我被新加坡国立大学拒于门外后,我从加拿大和台湾之间选择了接纳我的辅仁大学。为此我终生感激台湾,当然台湾的命运和福祉我关心也在乎。摒除留学四年不说,我第一年回来台湾定居就举行大选,我也把自己想象成握有投票权的一分子,在每天写完我公司的品牌故事、处理完订单、惯性地从晶莹剔透的宝石天地回归凡尘俗世时,我也尽最大力量从媒体、身边的亲友和街上的行人来理解这个被意识形态和党派分裂和伤害的社会。
台湾这次选举,创下几个“史上第一”:首先是“史上最复杂选举”,因为今年共有10案公投绑大选,每人最多可领到15张选票,此外,18岁青年首度有权公投,帶來多700万張选票而备受瞩目。再加上公投议题的争议性,例如婚姻是否该限定在一男一女、是否在国中小对学生实施性别平等教育,以及反空污与反核食。尤其是“平权运动”还是亚洲社会领先的发展而更深受瞩目。
然而,很多年长者其实都被议题的复杂性和首次公投的方式弄得一大乱,让连夜回乡投票的子女不得不“写小抄”让他们带进投票站,记住哪几个号码要同意就好,其他一律“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
电视媒体在前晚选前一天还播映公投选举该注意什么,自喻为“史上最复杂选举”也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字眼,大概在台湾如此,放诸世界也可能是一个很不简单的选举。不管是街头巷尾,或是去吃个最爱的鱿鱼羹,或是在我的工作室,我都听到店员和顾客高谈阔论;我的工作伙伴和顾客,不分蓝绿,热烈议论公投议题的逻辑性和合理性。
我居住的地区选里长和市议员等,氛围也热闹纷呈。选举期间收到很多不同类型的宣传物,从垃圾袋、环保袋到纸巾,林林总总,当然还有数不清的堂皇口号:“携手向前”“超越蓝绿,民生第一”“为台北打拼”。选举期间,街上到处旗帜飘飘,各种旗号和自我定位让人目不暇给,例如市议员候选人自封为极有民间色彩的“黑面菩萨”,还有许多美艳绝伦、零瑕疵的选举照片,完全跳脱严肃的选举框框,堪比选美选秀大赛。
路上也不时传来宣传车队的宣传音量,反反复复,日以继夜,难得去北投市场买个菜也能看到某候选人和选举队伍和我擦身而过。去市民大道一家酒店见朋友,也碰到台北市现任市长柯文哲在酒店大堂演讲。去看个金马奖,也因蓝绿之分而导致海峡两岸三地舌战群儒。
我甚至认为对于学汉语的外国人,最好在选举期间来台湾游学学中文,效益肯定很大:听造势大会可以练听力、满街满巷插满的旗帜都是口号、标语、诉求,路上还会收到数不尽的宣传单可以学习新的字眼。
选举前一晚的国民党造势大会,我到凯达格兰大道亲身去感受、去耳闻。昨天是选举日,我陪朋友去投票站,因议题众多,人龙很长很长,一片井然有序,但是我听不到一声抱怨。上山下山的人都是一家大小出动,气氛祥和。我心里想:民主,台湾人值得拥有,希望蓝绿共存共荣不是梦想。
看到活络的社会氛围,诚如新加坡文化人林清如所说:本区域三个最民主的国家和地区是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台湾。激情保青春,最有效的老人护理。
在新加坡,我们仿佛只有“政治便当(套餐)”,没有“政治自助餐”。扪心自问,在选择极有限的前提下,我们有没有丧失思考自身命运的能力?我们有没有丧失分别黑白是非、控诉和怒吼的本能?
(作者目前在台湾创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