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声道


马来西亚最近因为是否签署《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ICERD）问题，令种族议题再度被挑起。在野的巫统和伊斯兰党多次拿此事大做文章，更有右翼组织将矛头指向执政希望联盟主要成员民主行动党，指控这是该党在幕后操纵，促使政府签署ICERD，进而侵蚀马来人及土著的特权和地位。


巫统、伊党和一些右翼组织还扬言，于12月8日举行大集会，号召至少50万人上街示威，捍卫穆斯林权益。不过，随着希盟政府表态不会签署ICERD后，争议暂时平息，这场集会也从本来的“抗议”，改为“庆祝”，但是否如期举行还是未知数。


马来西亚在今年5月大选改朝换代后，很多人期待马来西亚会“改头换面”，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然而，ICERD事件却在在提醒大家，种族政治在马来西亚已是根深蒂固、积重难返，希盟想要打造的新马来西亚——一个廉洁、公平及公正的国家，并非一次大选的胜利就能一蹴而就的。


希盟在大选中的胜利并没有淡化种族问题，反而令它更尖锐，因为下野后的巫统为巩固本身的基本盘及吸引马来选民回流，一再利用种族和宗教议题拨弄马来社群的情绪。


早在希盟当政府前，巫统就多次批评希盟“由反马来人及反伊斯兰的民行党主导”；希盟掌政后，巫统更是紧咬民行党不放。民行党秘书长、财政部长林冠英就宣称，有马来领袖抹黑他，诬蔑他把原本给马来学生的拨款给了华人神庙，甚至“叫和尚来财政部祈祷”等。


这些看似荒谬的指控，在马来社会却很有杀伤力。过去60多年来，国阵和巫统不断给民行党贴上“反马来人”“反伊斯兰”标签，令不少马来人不信任民行党，甚至害怕民行党掌权。虽然在5月大选中，希盟靠着一定人数的马来选民支持才得以击败国阵，但这些原国阵支持者绝大部分是不满巫统的贪污腐败而“倒戈”，并不是因为支持或信任民行党。


正因为还有很多民众摆脱不了凡事以种族角度为出发点的思维，所以ICERD的课题被巫统和伊党利用和炒作，其实是意料中事。当初希盟胜选后，有舆论认为，这显示种族政治在马来西亚已不再受落，甚至有人乐观地以为，巫统会吸取败选的教训，放弃种族路线。


但熟悉马来西亚政治的人都知道，种族政治一直是朝野各党最大的筹码。以马来民族和伊斯兰捍卫者自居的巫统，过去每每党选及大选时如何大打“种族牌”已无须赘述，而以“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为目标的民行党，以往每次拿华教、种族配额等课题批评马华，不也是种族主义的体现吗？首相马哈迪领导的土著团结党，更是毫不掩饰以土著为重的立场。


种族政治是马来西亚由来已久的政治文化，也是无法回避的政治现实。要摆脱狭隘的种族政治，转而拥抱多元和中庸，并不是不可能，而是需要时间，更需要政治人物有强大的政治勇气，还需要人民有足够的公民意识和独立思考能力，不轻易被人操控情绪。


ICERD课题是一记警钟，提醒大家，种族和宗教课题始终是容易被有心人操弄的敏感课题，因此对任何多元种族国家而言，除了需要有政治智慧处理敏感议题的政治领袖，也需要有理性的民众，避免沦为朝野政治博弈的棋子。


（作者是新闻中心国际组记者 liewfc@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