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馆
大学友人和韩籍男友……不，未婚夫……不，应该是丈夫，选择过“事实婚”生活。
事实婚姻与“同居”的最大不同处是，事实婚伴侣过着如法定夫妻般的生活，有者也进行了婚礼，唯暂不签字登记；而同居情侣则依然只是“情人”。
问友人等买房子时再申请结婚？她摇头。那等怀孕后签字？她也摇头。见我问不下去，她半开玩笑地说：“房子和孩子都养不起。”
事实婚姻不是新鲜事，然而在韩国，即便不像欧洲般享有诸多法律上的福利与保障，越来越多年轻人仍选择外人看来“实而无名”的事实婚姻。
上个月韩国官方公布的一系列调查数据，为处于寒冬的韩国再吹一阵冷风。11月初，针对婚姻观念的报告出炉，认为“必须结婚”的韩国人首次少于五成；而选择“必须结婚”者当中，男性比女性高出近10%。报告也显示，过半韩国人认为，“没有伴侣也能生活”，传统婚姻观念转风迹象由此显见。
而月末公布的生育率报告出现新低数字：韩国9月份新生宝宝人数同比减少13.3%，今年第三季生育率跌至0.95，全年生育率预料少于一。屏息处于“人口悬崖”边的韩国，目前似乎一吐气放松就会坠落悬崖。
韩国事实婚增加，同晚婚、不婚现象趋增、生育率剧降的核心因素无不相同。经济不好、工作难找、社会压力大，却还要顾及外表，强颜欢笑的现实面，让被生活逼压的大部分人，特别是年轻一代只追求及时行乐。
2011年左右，韩国出现“三抛世代”的流行语，形容年轻人因“恋爱、婚姻、生育”的压力大，而选择抛开三者；到了2015年，经济不景、失业率高，韩国年轻人从“三抛”变“五抛”，连人际关系与买房的想法也放弃；隔年，“五抛”成“七抛”，这次韩国年轻人连梦想和希望也不敢拥有了。
“七抛世代”在去年进阶成“N抛世代”，抑或是“全抛世代”。流行词汇虽因网络渲染而有夸张之嫌，但体现的终究是韩国年轻人否定社会、生活和未来的态度；而导致这些情绪、今日面貌的最根本原因，都与经济脱不了关系。
在韩战之后，韩国经济快速发展，社会人口急剧变迁，原要耗上一个世纪或更长时间的社会修复与现代化发展，韩国数十年就转型过来，是“被压缩的现代性”（compressed modernity）。在那个年代，尽管“压缩成长”带来的逼迫与压力感强大，人们也会被经济速增、生活情况好转催眠；当时间快转到今时今日，经济低迷不振，人们的生活问题久久未能解决，加上本该对生活的期待却带来更多的不安时，先抛开任何追求，似乎是最简单的自救办法。
任何国家的经济发展与劳动队伍，与人口结构密不可分，这也是为何在全球渐趋社会老龄化的今天，各国政府都纷纷推出如家庭日或育儿奖励等的政策来“催生”。然而，有韩国学者指出，这些属短期的措施无法触及问题的关键，无法带来更大范围的社会改变，更别说是提高生育率了。
我向友人的丈夫建议：“来新加坡结婚生子啊，还可以申请政府贷款买房。”
他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说：“我有老婆就满足了。”
（作者是文字工作者 yingxuankuay@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