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漫游


11月中，巫统主席阿末扎希公开呼吁巫统和伊斯兰党合并，共同维护马来人及穆斯林的权益。伊党主席哈迪阿旺随即婉拒，说现在还不是探讨巫伊合并的时候。虽说巫统和伊斯兰党本是同根生，但阿末扎希要巫伊合并，还是让人对巫统在大选丢失联邦政权后的一蹶不振不胜唏嘘。


二战结束后，马来半岛出现过左翼回教政党，但被英殖民政府打压。殖民地政府支持本质亲西方和保守的巫统、马华公会及国大党建党。巫统是一个主张马来人权益至上的政党，穆斯林权益和回教化处于相对次要的地位，所以巫统内部一些回教学者和前左翼回教政党领袖，联手在1951年成立伊斯兰党，推动在马来半岛建立回教国。


伊党成立初期，巫伊之间的界限并不明确，甚至有双重党籍的党员。两党在1953年才开始禁止双重党籍。


巫伊同根生，但政治斗争和目标有所不同。巫统与马华及国大党组成联盟执政，伊党成为反对党。因为马来西亚马来人等同于穆斯林，所以巫伊斗争方向在某种程度上重叠，多年来巫统一直有失意政客加入伊党。1970年代，活跃于政治的年轻学生也面对从政要加入巫统还是伊党的抉择。当时马来西亚回教青年运动（ABIM）主席安华就受马哈迪招安，加入巫统；回青运雪州主席哈迪阿旺则加入伊党。


马哈迪上一次主政的22年间，巫统与伊党的竞争达到新高度。马哈迪任用安华，主导一系列回教化政策，与伊党争夺马来人／穆斯林捍卫者的角色。


因此，阿末扎希呼吁巫伊合并时，才会说巫伊“互斗是错的”，马哈迪“教我们憎恨伊党，憎恨民主行动党，憎恨其他党派。但是如今他却与这些政党亲嘴，我们被欺骗了22年”。


阿末扎希要巫伊合并，但郎有情妾无意。对伊党来说，巫伊保持眉来眼去，对伊党更有利，若合并，巫统反而可能成为伊党的包袱。毕竟巫统领袖现在面对马哈迪政府的清算，自身难保。


阿末扎希近乎“哀求”与伊党合并，凸显他对陷入困境的巫统对不了症，下不了药。


事实上，自阿末扎希接任党主席以来，巫统一直在投石问路。阿末扎希选前说马哈迪不是纯马来人，选后向马哈迪求教治理巫统，让党员难以接受。他一方面说希盟政府随时倒台，另一方面渴望与希盟成员党合作组织政府。他说国阵若要重新赢得人民支持，巫统必须与其他种族维持友好关系，但一转身又想跟伊党合并，共同追求成立回教国的目标，直接导致几个资深党员退党。可以说，阿末扎希对于巫统的前途没有想法、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巫统在他领导下已走投无路。


巫统和伊党的政治斗争在本质上是有不同的。巫统、马华和国大党是族基政党，维护所代表族群的政治利益；伊党是宗教政党，为维护穆斯林权益而斗争，可以是跨越种族界限的。巫统要与伊党合并，就必须放弃族基政党的斗争路线。除非马华和国大党跟着巫统走，否则国阵势必解散。在多元社会的马来西亚，一旦没有了国阵这面招牌，巫统、马华和国大党无法单打独斗。也许巫统勉强可以，但马来选民全力支持巫统的时代已然结束，所以巫统同样独木难支。


国阵，如今对三大族基政党来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然而，没有一个成员党敢先抛弃这块鸡肋，因为这么做形同抛弃自己赖以生存的政治基础。


（作者是《联合早报》评论员 nghk@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