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之渡
开篇先来一发“马”后炮——《联合早报》读者果然独具慧眼，选出“马”这个年度汉字。今年不是马年，“马”字却占尽风头，到了揭晓年度汉字前几天还不忘“造势”。这一年，单是这个字，年头年尾截然两样：年头新马两地的交通合作项目还一片向好，年底却180度转变，两国围绕着航空交通管理权和海域界限争执不下。
如果把近期事态纯粹解读为马国新政府对新加坡采取敌对姿态，未免太较真。虽然不否认马哈迪过去任首相时期，多次在水供、铁路、弯桥等课题上为难新加坡，多少让岛国人民有些“马哈迪后遗症”，但解读新任马国政府的举动，也必须将当下的动态因素纳入考量。过去一周已有不少资深外交官和学者指出，马国国内的政治不确定性，致使新加坡被妖魔化，以维持内部凝聚力。这与马哈迪领导国阵政府时的政治形势，有本质上的不同。
除了马国国内政治因素，另一个要考虑的是新马之间多个合作项目的走向。把西马南部航空交通管理权偷换概念为“侵犯主权”，把港界扩展到甚至超越自己单方面声称拥有的领海范围并坚称没有越界，这些都是经不起事实检验的论述，大家也心知肚明。即便如此，马国新政府选择在一系列敏感但已有明文规定处理法则的课题上为难自己的邻国，说明这些课题的持久性和条规下的稳定，让它们成为“低成本的持久战术”。政治观察家德里克·库尼亚博士推断，这可能是为了在新隆高铁课题上增加谈判筹码，减少马方的财务负担。
一片紧张中，也有幽默的网民以轻松的方式缓解舆论氛围。有网民“感谢”马哈迪，促使新加坡实现水供自足、催生国人的团结和爱国意识，让新加坡逆境求存成为世界版图上闪亮的小红点。但玩笑归玩笑。以豁达的心态看待政治对手出招，不代表因为对手故作姿态，就可以单纯地把它当作一次又一次的“狼来了”。
一掉以轻心，说不准哪天狼真的就来了。该维护的主权权益还是要维护，该指正的事实也必须清楚交代。我国的海事、民航和巡防单位过去几天就马不停蹄对外阐明立场、道清来龙去脉，和保卫主权完整，凸显了新加坡在领海问题上的善意和决心。
有网媒打趣说，马哈迪回锅如果是为了圆梦，其中一个梦肯定是来找新加坡麻烦。有这么老练的政治家以93岁高龄，还念念不忘要回来跟老邻居周旋，身为晚辈的我们大概也只能表示与有荣焉。新马领海问题发酵数日后，他亲自通过面簿为事态缓颊，指两国间会有差异和竞争，并且这有助双方更快成长。
马哈迪上个月到访我国时曾形容新马就像一对双胞胎，只是其中一胎“比较大也比较老”，但仍能和谐共处。这与华人观念里的“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可谓异曲同工。这对双胞胎要如何走出自己的相处之道，关键不只是政治领导的智慧，还有他们的魄力和诚意。
有观察家指，新马就解决纠纷有“不言而喻的既定程序”，先放声后谈判，谈不妥才交由第三方仲裁。但这个模式应适用于处理悬而未决的遗留问题，不是无中生有的议题。至少在众人的认知里，双胞胎纵使性格不同，也不“搞搞震”。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yznam@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