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


往返二十国集团峰会国际媒体中心的巴士途经会场时，一名记者看到入口处摆放设计简单的“欢迎”看板，忍不住批评：“怎么连点缀的花朵都没有啊？”


对该名记者而言，入口处仍在施工的工程显然十分碍眼，他不停要求坐在靠窗位子的同行拍下这“乱象”，因为“这在我们国家开重要会议时，是绝对看不到的”。


平心而论，本次承办二十国集团（G20）峰会的阿根廷，确实没有显露太多大张旗鼓筹办会议的痕迹：四处都有还没完成的工程和废置的建筑，路上仍有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乞丐，提醒着大家这个发展中国家的经济状况。


就连售卖预付SIM卡的程序，也没有因为更多外国人到访期间而简化。当地部分电话公司为客户提供免费的SIM卡，持卡人再到附近便利店或药店充值。


不过，开会期间戒备森严，市中心处处封路、改道，银行和商店等都不营业，只有少数食肆和便利店打开大门做生意。难怪好些当地人都走上街头，抗议国家在经济萧条时还要承办大型会议，大搞形象工程。阿根廷比索近月一再贬值、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向它拨出560亿美元的紧急救援。


事实上，办一个多边会议考验的不仅仅是公共部门和私人机构的配合，或国家动员各方的能力，更是关乎安保是否充分的问题。


2012年，俄罗斯承办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会议时，特地砸下超过200亿美元，在离开海参崴本岛的俄罗斯岛（Russky Island）大兴土木，以确保与会者的安全。俄罗斯当时兴建了新机场、大学，以及三座桥等等。


会议过后，俄罗斯再把俄罗斯岛发展成汇集学术活动和旅游的地方。但舆论普遍认为，海参崴居民没能从中得到任何好处。连接俄罗斯岛和海参崴本岛的一座桥被誉为世界上最高的桥之一，柱子高度比得上埃菲尔铁塔，但人们还是觉得它是形象工程，是座通往无名地的“绝路桥”。


说到透过举办多边会议来提升国家形象，在阿根廷举行的G20峰会肯定比不上11月中在巴布亚新几内亚举行的APEC会议。


据报道，巴新接受澳大利亚和中国的大量资金援助来办会议，单单兴建会议中心就斥资3500万美元；巴新还借会议之名，开路和提升首都机场，甚至不惜购入40辆玛莎拉蒂（Maserati）跑车和三辆宾利（Bentley）豪华轿车，接待APEC领导人，引发巴新反对党批评浪费公款。


另一方面，菲律宾去年砸86亿菲律宾比索（约1.6亿美元）筹办亚细安峰会引发国内争议，但菲律宾政府坚持透过会议，让总统杜特尔特受国际社会肯定，也让世界知道菲律宾有举办大型会议的实力。


新加坡今年6月掷超过1600万元承办“特金会”，国人都在争议这么做是否有价值时，台湾名作家、前文化部长龙应台却高呼：“太值得了。”


她6月访问新加坡时说，美国总统特朗普和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到新加坡来谈判，说明他们对新加坡的高度信任，“对整个社会治安的信任，对整个国家治理的信任，对于国际礼仪的娴熟和了解的信任”。


投入资源举办多边会议是否有价值，是个让人争论不休的课题，有些人会把它视为形象工程、没能让人民获得实质好处；有些人认为它有助国家赢取世界的认同，也能让国家履行“世界公民”义务；有些则借机进一步提升基建，为国家长远发展进行规划。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政治）hosb@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