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之渡


我对礼物一向冷感。除了因为给人家送礼的时候不太懂得选礼物，人家给我送礼的时候我也总是有诸多推却，不是怕对方破费就是担心礼物放在我这里全无用处，下场大多时候是跟橱柜里其他的“白象”摆在一起。


但用个人的冷感和偏执来抹杀这么多个送礼人的一片好意似乎欠妥。送礼的本质和精神是单纯，也是美好的。那就是传递温情，体现关爱。随着人类社会发展，也演化出以朝贡或营销为主要目的送礼形式。虽然五花八门，但是送礼仍不失为示好、为人际关系润色的渠道。


美国婚姻家庭辅导专家加里·查普曼（Gary Chapman）在《爱的五种语言》一书中，把礼物与语言、时间、服务和接触并列为人与人之间爱的表达方式。无论礼物大小，都能从视觉上最直观传达“我念着你”的意思，而且从礼物本身也能看出送礼一方的心思。这也说明，爱的语言是送礼收礼的人为什么喜欢给家人朋友准备小礼物，或收到他人送的小礼物时感到格外欣喜。


不过送礼也有讲究。这里的讲究不是指礼物是否贵重，甚至有些人送礼的时候就容易犯“不求最好只求最贵”的错误，出大手笔买了名牌表、名牌包，却与对方的生活习惯和品味搭不上边，让人哭笑不得。所谓讲究，指的是送礼的出发点和姿态。


先说出发点。送礼是让人开心的事，送礼的原因也很多，如节庆、生日、旅行时带回的手信，甚至是偶尔看到较特别、符合送礼对象喜好的物品，也能赠送给对方，无需特别理由。但不管什么日子或场合，其实都不应为了必需送礼而送礼。这就如同走过场，礼是送出去了，但送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送，收的人也收得勉强。送礼如若只是为了交差，那它的意义比不如由衷送出的礼物来得有意义。


这样的情况充其量只是一种社交上的尴尬。相比下，更不应该的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把送礼这事强加在送礼对象身上。又或是对方没要求有人送礼，但送礼一方却坚持“我都已经花那么多精力准备了”“不收就是不给面子”，让对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虽说礼多人不怪，但有时礼太多，送礼收礼双方都徒添别扭。


回归送礼的初衷，送礼是为了服务自己，还是服务送礼对象？这可能一时半刻说不清。如果说是纯粹为了要给对方带来欢乐，那即便是退一万步也不能否定送礼一方是因为“施比受更有福”、认为自己从送礼的举动中得到快乐，所以才送礼。反之，就算把送礼的原始动机设想成是为了服务一己之私，同样也很难论证送礼对象是否就没有从收到礼物的那份惊喜中而多得一份乐趣。


再怎么“别有用意”的礼物都好，是服务自己或服务他人也罢，送礼这个举动的原始动机应该还是善意、积极的，否则它也不会如查普曼所说的，能发挥“爱的语言”这般威力。但良好的动机应以正确的方式和姿态加以转达，出于怜悯而强加给对方礼物的做法也不应提倡，否则只会加重对方的心理压力。


礼物只是载体，送礼更应看礼物背后的意义，能否体现了解和关心，以及最重要的，那就是对对方的尊重。谨借此栏2018年的年末之作，向用心准备礼物、让“礼物冷感男”感知送礼意义的所有人致谢。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yznam@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