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时候,有个念直通车课程的朋友选择放弃本地的学业,到国外求学。他的成绩在同学之中不算太突出,但选择离开的原因,是觉得看不到当时所念的科目,对他日后有什么帮助。
要知道他作为第一批直通车学生,没有O水准文凭就毅然到国外求学,也顾不上什么“何不考了A水准再说”,在当时需要多大的勇气。不过离别之际,朋友之间也只是互道珍重,不曾听任何人给他贴上“失败者”的标签。甚至,若很市侩地以职位和月收入来定义“成功”的话,这名朋友比我们多数人成功多了。
也许社会变得更功利了。直通车开了14年,有半路下车的学生,若干年后苦诉自己找工作时,必须经受社会的“异样眼光”。《海峡时报》两个星期前报道的这名墨尔本大学毕业生,说他在本地求职还不时得面对“为什么没有O水准学历证明”“为什么上了直通车半途下车,为什么失败”,让他留下阴影。
然而,用社会的功利现象发起对直通车计划的控诉,让直通车因社会期待和势利的眼光,而成为精英主义的代名词,未免有欠公允。
受访个案在高一年终考试考获几科“C”“D”“E”的成绩,被校方叫去面谈。这让他深信“如果继续留在这里,A水准会不及格”,加上没有O水准文凭,前景惨淡。此外,校方期望学生科科考“A”、在课外活动发挥领袖潜能,还要培养沟通和组织能力,以让履历光鲜亮丽,也让他倍感压力。
退一步来看,C、D、E的成绩在大多学府的校内考试并不算太差,甚至科科不及格、完成“大满贯”的学生也大有人在。笔者认识的这些个案,毕业后在各自领域中都发挥所长、各有建树,当年吊车尾的成绩显然没有迫使他们抱怨这个制度,也不认为社会把他们定义为“失败者”。
其次,校方看重学生在课业和“软技能”方面的表现,也符合当初设立直通车的宗旨。直通车的构想,是让学生腾出更多时间探索知识和培养才能。加强学生的软技能,虽然不一定能在考试方面交出什么成绩,但对学生日后的发展及步入社会后的人际关系大有裨益。
对直通车最严苛的批评,是指相关学府过于看重学术成绩,导致学生之间甚至因为成绩排名而交恶。这也是许多“半路下车者”羞于提起出身哪所学校的原因,因为这凸显了“失败者”的形象。不过与其说这是校园文化的问题,不如从个人心态的观点出发。学校的最基本功能是注重五育,学术成绩作为其中一部分,必定受关注。哪所学校没有吊车尾的学生?但他们当中同样也有人走出自己的康庄大道,十几二十年后仍是条好汉,却不曾因比不过其他“精英”而感到羞耻。
从制度方面而言,“半路下车”反映的是个别学生无法适应直通车制度,这是个“搭配错误”的问题,无关直通车的优劣。但因半路下车就把自己钉上名校光环陨落的十字架,只说明当事者缺乏面对逆境的韧性。社会上总会有人找各种理由挑毛病,今天就算不嫌你学历不好、半路下车、吊车尾,也会有其他诸多挑剔。与其说人家在嫌弃你的学历,不如说对方在看你怎么见招拆招,应付对自己不利的局面。如果轻易退缩,那也只印证了社会给你贴上的“失败者”标签。
胜利并非重点,失败也并非末日。每所学校在传授学术知识之余,也通过各自的优良传统和价值观塑造学生的品性。先是一个人,而后才是一名考生,这才是比直通车不直通车更可贵的命题。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