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星
根据美国政府的研究，要维持边境安全，最需要的是新科技和增加执法人员，而不是花大钱建边境围墙。
去年11月初美国中期选举后，共和党保住了在参议院的优势，民主党则如预期取得众议院控制权。这个结果对共和党人总统特朗普的施政，带来一定的约束和难度。
果然，向来随心所欲、一意孤行的特朗普，即刻碰上了硬钉子，皆因国会和白宫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筑墙预算问题上出现分歧。由于需要国会拨款，美国联邦政府部门才能运作，特朗普威胁说，没有建墙费，就不签署临时开支案。美国约四分之一的联邦政府机构，从2018年12月22日凌晨开始陷入停顿，迄今已进入第四周，经济学家估计，每周经济损失10亿至12亿美元。
特朗普还威胁要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现在大家都在看他会不会动用行政权力，绕过国会获取美墨边境修建隔离墙的资金。之前特朗普还说，除非开支案包括边境墙的57亿美元拨款，否则他会不惜让政府关门“数月甚至数年”。
两党博弈导致联邦政府关门，在过去近50年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次美国九个部会因没有经费而停摆，80万联邦雇员受影响，拿不到薪金，继续停摆还将殃及更多普通人。停摆没有停止迹象，已打破1995年克林顿政府时期关门21天的最长纪录。特朗普发推文说：“白宫里除了我，几乎都没人了。”
在白宫和国会争取时间解决分歧时，可以看出特朗普已感到很“逼仄”。根据《华盛顿邮报》的报道，特朗普1月4日在白宫与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和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见面，讨论政府关门和拨款建墙时，特朗普对着刚上任的佩洛西多次爆粗口，至少说了三次带“f”字的脏话。
特朗普后来向佩洛西道歉。但显然他非常懊恼自己“新长城”大计受挫。在1月9日同国会领导人举行的白宫会议上，特朗普问佩洛西，如果恢复政府运转，民主党人是否能够同意他所提出的边境墙资金要求？佩洛西一口拒绝，特朗普大发脾气，将手重重拍在桌上，愤然转身离去。他随后发表推文称，这次的白宫会议“根本是浪费时间”。
特朗普要用政府停摆策略，得到他在2016年竞选时所承诺的“伟大的墙”，但连共和党人都质疑这个目标实现的可能。要在美墨长达3145公里边境上建墙，最初总预算是210亿美元，美国政府公布的2017/18年度财政预算，拨给边界墙的总支出为43亿美元。
这个被戏称为美国“新长城”的计划，所要建的墙高度在5.4公尺至9.1公尺之间，无人能够逾越，还深植地下1.8公尺，让挖地道者无机可乘，即便用推土机也无法将它毁坏。如此“伟大的墙”，阻挡拉美偷渡者及毒贩的钢筋水泥“长城”，去年3月美国国土安全部的招标通告一出，竟有约700家公司表示有兴趣。
特朗普2017年初上任至今两年，一直说非建此墙不可。但对于一些建墙的基本问题，例如建费从何而来，到底要建怎样的墙，以及建墙是否有效等，他从来没有说清楚。人们尤其关注到底由谁来买单，特朗普多次强调修筑边界墙费用由墨西哥承担，但墨西哥总统一再明言，绝不会承担费用。
因此，所谓“墨西哥付款”，自始至终被认为是特朗普自己在胡扯和幻想。根据联邦政府的资料，大多数非法移民都是签证逾期后继续留在美国的，与建不建边境墙没有关系。特朗普不肯面对的另一个事实是，根据美国政府的研究，要维持边境安全，最需要的是新科技和增加执法人员，而不是花大钱建边境围墙。
众议院议员们愿意拨款加强边境安全，只是不肯拨款建墙；特朗普则一意要建墙，建不成很失面子。本月6日，特朗普甚至说，可以不要钢筋和混凝土的墙，他接受一道透明的墙，即由钢柱组成，钢柱之间隔空。这被视为是特朗普在让步，要打破僵局，但某种形式的墙是一定要建的。
建美墨边境围墙还涉及土地的法律纠纷，因其中约有120公里长的部分，必须经过印第安人托赫诺奥哈姆（Tohono O' odham）族群的保护领地，该族群已断然拒绝建边界墙的计划。
非美国人难以了解非法移民对美国社会的冲击，1月8日《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报道，告诉我们一些数据。在2000年，美国边境执法人员在美墨边境共逮捕160万个潜入者，2017年逮捕30万3916人，是1971年来最低的数字，去年截至9月又增加至接近40万人。而在2017年，美国移民法庭接到近12万个寻求庇护的申请，是2014年的四倍。
对于特朗普的爆粗和无礼，舒默回击称“我们不靠发脾气治理国家……任何总统都不应该敲打桌子”。他还说，解决政府停摆的方案很简单，“将政府关闭与边境安全问题的争论分开。”
但从目前进展看来，特朗普不会同意在重新开放政府的同时，继续边界安全的辩论，他要国会先满足他的建墙要求，否则政府就会继续关门，他已把美国人民和联邦雇员当作人质。2018年美国政府第三次停摆太久，国会可能被迫批准临时拨款法案。40年来政府首次在一年内关闭三次，对不愿意妥协的特朗普来说已经历史留名，这一切都是为了那堵墙。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 pohlhg@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