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风点火


从现代心理学的角度，新年设定新希望是非常重要的，它等同于人生的目标。只有通过设定目标，时间和空间的观念才都变得有意义。


人的一生无数次为新年发愿，订立年度新目标，目标不一定都能达成，却不能停止设定新目标的传统和心理需要。然则事实上很多人活着活着，都渐渐避开了这老掉牙的事；其实不论一小时、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一生，都需要愿望和目标。


据说世界上最早在新年设定目标的是巴比伦人，大约在4000年前在耕地种植过后，开始形式化地庆祝新一年，为新年设定目标。罗马人最早是向杰努神祈愿，也是1月英文名的由来。从现代心理学的角度，新年设定新希望是非常重要的，它等同于人生的目标。只有通过设定目标，时间和空间的观念才都变得有意义。


一个人需要目标，目标决定我们的生活方式，以及为未来列出一系列成就目标的抉择。也只有设定目标、改变观念和行为，才有可能成就所想要的改变。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也一样需要目标。今年第一次在台湾参加跨年派对之后，迎面而来的是海峡两岸掀起的风浪。本年度最峰回路转的改变，来自台湾总统蔡英文，她的“谷底翻身”与其说是自设目标，重新出发，更像被失败逼迫到墙角而急转找出路。事实证明，改变的策略奏效，甚至坊间认为她会在下届总统选举胜出。


2018年11月24日“九合一”选举，执政的民进党被媒体用“惨败”来形容——在22县市中，国民党拿下15个，民进党仅拿下基隆市、桃园市、新竹市、台南市、嘉义县、屏东县六个。这跟执政党的朦胧施政有关，大家看不到出路，看不清前景，也摸不着头脑。看着出外打工的台湾人越来越多，薪资依然没有进展，只好改弦易辙。


也许对岸看到执政党被打得七零八落，也对台湾来个出其不意的举动。一过新年，中国大陆领导人习近平就于1月2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告台湾同胞书》40周年纪念会发表主题演说。他以九二共识为基础，再提一国两制，表示一国两制会考虑“台湾现实情况”，若台湾接受一国两制，“回归祖国”，台湾的“私人财产”或“宗教信仰”等权益会得到充分保障。他强调，反台独及统一台湾是两岸唯一出路，并以“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作结论。


蔡英文当天下午作出强硬回应：“我们始终未接受‘九二共识’。”她还表示，台湾绝不会接受“一国两制”：“我们始终未接受‘九二共识’，根本的原因就是北京当局所定义的‘九二共识’，其实就是‘一个中国’‘一国两制’……台湾绝不会接受‘一国两制’，绝大多数台湾民意也坚决反对‘一国两制’，而这也是‘台湾共识’。”


这般措词强烈、立场坚定的演说，着实让当地媒体眼前一亮，好像见到一个全新的人物。《经济日报》1月10日报道：九合一选举民进党惨败，蔡英文声望重挫，却因为强硬回应习近平谈话，人气由黑翻红。她还多管齐下，在网络宣传炒高声量，面簿追踪人数攀升，现已超过223万人。网络大数据平台统计，蔡英文现在跃居政治人物网络声量第一名，狂胜韩国瑜、柯文哲。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似乎获得高人指点。蔡英文以全新的亲民造型刷新粉丝页的画面，还突然出现西门町用餐，受访时表示自己睡前爱吃快熟面，这样的策略深获年轻人的喜爱。如果惨败的选情和对岸的强硬言辞激起她的斗志，形成她新一年鲜明的执政风格，倒不是一件坏事。台湾的现况和前景该如何，已到了不能继续模糊不清的地步。


作为一个外国人，我这阵子看到台湾网络大军的力量以及如何影响线下的生活。线上线下界限的瓦解，让我反思这是不是社会面对停滞不前的经济和生活现状的无力感和焦躁的体现？公共生活中的不公不仁不义很轻易就挑起人民紧张的神经，来一个伸张正义和私刑处置？


一方面我们看到台湾人的善良和热心，以及暗喻人们对司法公正的信心缺失，另一方面难道不是看到人们将苦闷转移视线的方式？日前新北市一个父亲因孩子买了不加辣的肉圆小吃而虐打妻子和孩子，表面呈现的暴力行为令人深恶痛绝，引来民众上门殴打狠父，以及众人在他家楼下围堵；紧接不久又发生台湾南部一个女童，因被生母及三个同居的亲戚和友人虐打致死。先不深究为何几个年轻人集体赋闲的状态，他们的行为又再度引起轩然大波，令网民恨之入骨。


台湾要如何走出当前的困局？从政党匆匆轮流上阵的现象，以及选民的手足无措来看，估计到了下一届选举都很难有解。作为大中华区一个经济高度发展和民主氛围、教育体制成熟、商贸制度完整、文化发展蓬勃的独立个体，台湾蕴含的普世价值和经年累月成就的独特身份意识，又岂是统独二分法就能概括和解决的？在台湾生活的当下，我看着中国大陆在言辞上的压迫感越来越明显，势力不断扩张和深化，促使一波波的香港人渡海移民来台，躲避物价的飙涨和空间的挤压，但台湾不统不独的现状能维持下去吗？还是只是暂时性的？


我对于海峡两岸的新年新愿望是台湾暂时保留不统不独，争取发挥积累的优势，发展经济，让一间间空置的铺面再度开张，曾经人流不断的闹市再度闹腾起来。另一方面，中国也鼓励更多人来台湾观察、游玩，看到一个民智成熟的社会的可贵之处。新的一年，祈望人们以礼相待，安居乐业的社会可以复制，也是可以在未来成就的景象。


（作者目前在台湾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