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参加读报活动，跟老人家聊聊过去一周的新闻。和我搭档的义工先上场，他虽没有挑选新马双边纠纷来讲解，但估计这毕竟是近期占据各大报章版面的新闻，就问问在场三四十名阿公阿嫲是否有兴趣听。
愿意听的人一定有，只是人数未必多。按过去的读报经验，政治与外交新闻向来不比生活费等民生课题受欢迎，因为它们不直接影响小市民生活，有时也涉及复杂且不易明白的国际程序，给人一种距离感。怎料，义工话音未落，前方多人就齐声发出洪亮的“想！”
坦白说，听到那声“想”之前，多准备了一些新闻材料的我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碰这个课题。读报每周举行一次，主要讨论过去一周的新闻，而无论是领海和航空纠纷，还是马来西亚首相马哈迪向来热衷的水价问题，其实早在去年就浮现。两国一来一往，争端至今悬而未决，过去几周读报的义工或许已讲了几遍，此时再议，只怕重复的信息比新的还要多。另外，要说就要说明白，时间不多，要交代的细节却不少，自然有点担心交代不清楚。
事实证明这些顾虑都是多余的。虽然讲得还是不够清晰，也确实有个别老人家开启了闭目养神模式，但大部分人还是饶有兴致地听着。一些时常发言的，甚至戴起观察家帽子分析马来西亚为何这么做、新加坡该怎么回应云云，夹叙夹议，说得有声有色。见他们如此热衷才真正地意识到，老人家很关心新马关系，并希望了解近来的纠纷，尤其是细节。这出于他们作为公民对国家的一份关切，很大程度上或许也就如一位老人家读报后跟我说的，她知道马国的船进了新加坡的海，飞机也不让飞，想知道更多，无奈没人解释。
要把外交问题讲明白确实不容易，因为它们本身就很复杂，常常涉及长期累积下来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同政治利益团体间的博弈，以及晦涩难懂的国际法和程序等，对职业外交官以外的人来说都相当吃力。例如，围绕着实里达机场采用仪表降陆系统（简称ILS）的纠纷，还得先认识国际民航组织条例，才知道所谓的高度限制是怎么一回事。另外，外交辞令通常委婉含蓄，也令外界雾里看花。
有趣的是，一些在网上颇具影响力的公众人物，此次主动制作视频，运用创意和幽默手法解释来龙去脉，反映许多国人对新马纠纷的共同感受。本地博客mrbn（真名李健敏）至今共制作了五个视频，解释ILS课题和批评弯桥计划，其中最受网友喜爱的是以一杯无糖kopi c的简单比喻，解释了领海纠纷：马国强行把吸管放入新加坡正在喝的咖啡，喝了几口引起新加坡不满后，竟道“这杯具争议性的咖啡我们都别喝了，让我们来讨论这杯咖啡到底是谁的”。以小见大，更容易让一般人了解马国论据有多站不住脚。艺人李国煌也推出视频谈领海纠纷与马国限制食品出口，感叹相煎何太急。
官方论述得考虑大局和长期问题，委婉含蓄有其必要性，因此在争端中能言政府所不能言的非官方渠道变得相当重要，可扮演提供清晰简明分析的互补角色。随着人们更为依赖社交媒体和互联网获取信息，在官方消息和媒体报道基础上展开“二次创作”的网络作品，也会在舆论中发挥越来越大的影响力。值得庆幸的是，严重扭曲事实或挑衅煽动的内容并未出现，或许正好反映了国人即使忧虑，但面对外部挑战，仍然展现了很高的理性与团结精神。
（作者是数码内容管理组组长 limxh@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