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之言


波兰港口城市格但斯克（Gdansk）市长帕维尔·阿达莫维奇（Pawel Adamowicz）1月13日在一场慈善活动上遇刺，伤重不治，敲响波兰乃至整个欧洲政治极端化的警钟。


阿达莫维奇被视为自由派领袖，他关心LGBT、女性、少数民族卡舒比人与移民的权益。


1988年，他曾领导波兰大罢工，工潮打击了波兰共产党的集权统治，促成波兰圆桌会议，达成政治改革。


1998年，阿达莫维奇首次获选为格但斯克市长，2002年更以72%选票连任。去年他以独立人士身份竞选，再次凯旋，却没想到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刺客刺倒。


现年27岁的刺客“Stefan W”当场被捕，据报道，他除了是抢劫惯犯外，也是执政党法律与公正党的长期支持者。该党被视为右翼民族保守主义政党，拒绝收留难民，并长期宣扬伊斯兰威胁论，鼓吹仇恨，捞取选票。该党也是保守的基督教政党。


阿达莫维奇的政治观点总在执政党的对立面，2017年他还收到民族主义团体全波兰青年阵线对他发出的“政治死亡证书”。


在这样的背景下，刺客与死者的政治身份已成符号，个人政治立场的对立似乎已到了要致人于死的境地。


刺杀事件让人想起日本的右翼“政治少年”山口二矢。山口是右翼团体大日本爱国党成员，1960年10月12日，他潜入东京日比谷公会堂，刺杀演讲台上的社会党领导人浅沼稻次郎。


时值日本政治思潮左右剧烈拉扯的时期，日比谷公会堂正举办自民党、社会党与民社党三党代表的选前演讲大会，NHK全程直播。直播同时也向日本全国传送了17岁少年山口举着武士短刀上台刺杀浅沼稻次郎的惊人画面。山口被捕后，在少年监管所里上吊自杀，留下遗书写着：“七生报国，天皇陛下万岁”。


小说家大江健三郎以山口二矢的事件创作了短篇小说《十七岁》与续作中篇《政治少年之死》，通过小说深刻描绘极右翼少年复杂的心理状态。大江把自渎、性高潮、天皇崇拜与政治狂热平行对比，审视一个少年堕入狂热的虚妄历程。小说在事发不久后便发表，在当时可是相当敏感，以至于刊载小说的《文学界》杂志后来在未经大江的同意下向山口家人道歉，日本读者后来一直无缘重读这精彩的小说。


日本右翼组织一直存在，这几年我到日本旅行时还曾看过右翼团体租大卡车，以流动广告的方式宣扬独尊天皇的政见。右翼团体也积极游说，推动右翼史观，甚至在2016年出现了极右翼政党“日本第一党”，用的就是特朗普式的口号。


山口二矢的行为震惊当时的日本社会，引起约40万民众上街请愿，反对暴力，事件对日本往后的政治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但愿阿达莫维奇之死也能让波兰人民醒悟，促使公民社会拒绝极端政治的魅惑。


（作者是新闻中心体育组记者yxtan@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