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离


我对其中一位快80岁而仍然全职上班的资深销售人员印象尤其深刻,毕竟处于这个年龄还全职受雇的人士应算是极少数。


两周前的一个傍晚,走过一个邻里商场时被某保险公司的营业员热情拉住,表示要向我介绍一项新的储蓄养老保险计划。平时行色匆匆的我那天刚好有空,于是决定坐下来听一听。


年轻的员工先询问我的年龄,然后问我准备几岁退休?“65岁吧。”我说了目前服务机构所规定的退休年龄。


她摊开一张白纸,开始写上我的现龄,然后向右边画上直线,写上“65”这个数字。


接下来,她继续往右边画了点线说:“到那时你有可能会继续受聘,可能70岁会退休吧。”她写了70,又继续画点线,再填上75。


她继续说:“就比方说若健康情况允许,你有可能以部分时间的形式继续工作至75岁才完全退休。”当她把有收入的年龄和时段处理好后,她开始以这些年限作为假设,向我介绍保险计划。


我已忘记那项保险计划的内容,却对她把工作的时限伸展至75岁的推测有兴趣。这是不是表示我们的社会已经逐步认同延长工作、延迟退休这样的观念,相信或许在20多年后,重新受雇年龄的顶限会提高至70岁,或甚至75岁。不过,这样的观念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因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假设的高龄数字,以推算出更具有吸引力的领取金额。储蓄保险计划的一般性质总是领取款额期越挪后,储蓄的积累资金就越多,将来领取的金额就会更高。


不久前,我刚完成一个针对75岁以上人士的活跃生活访谈,刚退休或仍在工作的受访者中,大多是自己当老板,我对其中一位快80岁而仍然全职上班的资深销售人员印象尤其深刻,毕竟处于这个年龄还全职受雇的人士应算是极少数。


他说,旧同事和朋友都退休了,好像只有他还在工作。他对拥有继续工作的机会感到很满足。他的经验丰富,对工作胜任有余,与公司里的年轻员工也相处愉快。在社会积极推行提高重新受雇年龄顶限等措施、鼓励年长员工继续就业的大环境中,像他这样的例子相信会越来越多。


新加坡年长者的就业率正在持续上升。这个月在一场关于新加坡年长员工的论坛上,一名发表者引述劳工调查的数据显示,55岁以上的员工已从2007年的14%增长至2017年的23%,反映了经济环境、重新受雇政策,以及与鼓励公司聘用年长员工等措施已经取得成效。


当中60岁至64岁的员工有所增长,从3%升至7%;65岁至69岁和70岁以上的员工,也分别从仅占据劳动人口的2%和1%,在10年后倍增至4%和2%。该发表者把新加坡的情况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国家数据平均相比,显示本地年长员工的就业率在国际的排名属于强劲。


在2017年,新加坡55岁至64岁的就业人口排名第11位,60岁至64岁排第六位,而65岁至69岁则排第五位,只有部分工作(part-time)就业率方面的排名则落在第23位。


当天的公共论坛,也发表了年长员工劳资政工作小组开展的初步研究报告,当中提出不少有待改进的实际建议,其中包括:让希望继续就业的员工可以获得更好的工作保障,例如年长员工每年都为重新受雇的合约是否会续聘而感到担忧,应当设法减缓他们在这方面的忧虑;此外,也应当为年长员工提供更好与合理的薪资和福利,鼓励雇主为他们提供职场培训,更好的促进雇主与年长员工间的沟通等。


论坛也关注该如何进一步推动灵活的工作安排,例如采纳部分工作的可行性,让有意从事弹性工作性质的年长员工有机会(再)就业。


这些及时讨论的课题一再显示,我国社会在落实鼓励年长员工就业和制定相关政策方面,还有不少可以改善和进步的空间。


本地社会学学者冯秋石去年12月2日刊登于《想法·人文亚洲》栏目,在一篇题为《何时退休?》的文章中所发出的提醒值得我们一再关注。他提到“退休制度改革需要一套综合政策方案,而不仅是机械地延迟退休年龄“,在延迟退休的观念在本地社会逐渐取得认同的同时,我们更需要谨慎考虑到年长人士的需求,尤其应该避免因为老龄歧视而造成新的社会不平等。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日本研究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