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传统性别文化影响,女性常被视为看护者的当然人选,其需求却容易被忽视。


仿佛一转眼,母亲已年过八旬。她五岁丧父时家徒四壁,生活贫苦不在话下。十三四岁她就跟着外祖母到建筑工地打工,长年累月挑着重重的水泥,还处在像今日中学生年纪的她,肩歪了、背驼了。这样的环境下,学校教育自然遥不可及,她至今仍常感叹自己是“瞎眼牛”一只。


嫁给父亲后,日子也不好过。套她的话,是“拖”(拉扯)着过日子。因为照顾七个孩子的当儿,粗重的农活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出生于30年代的妇女,像家母一样刻苦耐劳辅助丈夫维持生计,含辛茹苦养育子女的,应该很多。为了肯定这些前辈,政府早几年就推出回报“建国一代”的政策,这是令人赞许的。


四天前,人力部长杨莉明就提到,政府并没有遗忘这群年长妇女的贡献。今年宣布的开埠200周年纪念花红公积金退休存款填补,约有30万名年龄介于50岁至64岁的国人将受惠,而当中就有六成是年长妇女。


比起建国初期,现在生活环境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但作为家庭主妇,处境还是不容易。这些女人,为家庭作出巨大贡献后,迈入老年,却面对经济问题。


家庭主妇的工作日复一日没有周休年假,辛苦无奈,却是无偿的。孩子小的时候,她是孩子离不开的靠山;孩子长大成婚时,她是孙子的保姆。年轻时,她是丈夫的女佣、厨师、辅导员、按摩师、甚至出气筒;老年时,因为没有入息,公积金户头只有一丁点钱,不像丈夫一样有终身入息,须要伸手跟丈夫要时,男人却不一定会记得她过去的那些牺牲。


这群妇女所必须承担的精神压力,不逊于在职场拼搏的丈夫,但她们的生活,其实并没什么经济保障。


如若不幸丈夫外遇或早逝,她们未必可以轻易重返职场。


人力部2018年的劳动力调查显示,有近17万名40岁至59岁的妇女没有工作,每五人有一人因照顾家人或亲人(不包括孩子)而无法工作,其余的也因看护家人而辞工或无法回到职场。


这些年来,公积金局不断展开教育工作,鼓励工作者为配偶或父母填补退休户头。


在此大胆建议,政府应该规定已婚公积金男会员,满55岁时,把部分的公积金,转拨给妻子,共享劳动成果。见过一些男人以一家之主自居,俨然就是家里的老板。那为“属下员工”“缴交”公积金,也是合乎情理的。


结婚的妇女如此,单身的女子呢?


家里的年长者如果多病,需要长期看护,除了那些请女佣协助,下班后身兼看护者的职业妇女外,其他的就以单身女子和家庭主妇居多。


已婚孩子多数搬离,看护工作理所当然地就落在跟父母同住的单身兄弟姐妹身上。也有单身女子为了更好地照顾父母,毅然辞工,做出更大牺牲。


全职看护者的工作,其繁重和压力,跟家庭主妇不相上下,更何况有些女性必须兼任。


2月13日的国会会议,多名议员针对年长者和看护者的切身问题,进行长达七小时的辩论,显示这问题已相当普遍。


工人党议员陈硕茂当时就提到,受传统性别文化影响,女性常被视为看护者的当然人选,其需求却容易被忽视。


这些非正式的看护者常被迫选择低薪灵活的工作,甚至退出就业市场,从而加剧她们在家中经济地位的不平等,失去挣取足够公积金存款以供未来需求的机会。


他因此建议政府透过填补公积金存款或其它方式,为全职在家中(尤其是低收入家庭)照顾老人的非正式看护者,提供经济上的援助。


这是很及时的建议。如果推行,多少可以提供看护者一些经济保障。试想,一个女人劳碌半辈子照顾家人,到家人长大/离世/离开时,成了独居者,如若再加上三餐不继,是令人心酸的。


三八妇女节就要到来,我们应该心怀感激,考虑给亲爱的母亲、妻子和姐妹,填补一些公积金,肯定她们的贡献。


(作者是新闻中心资深高级记者 pohlh@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