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四海


教育在新加坡是一个不断在跟进的领域。大家都希望莘莘学子除了能够应对考试，也能够灵活学习，不要只为考试而读书。我们近期不断听到教育制度改革、减轻考试压力的呼声，这对学生而言当然是好事。然而，我认为考试是其次，我们对教育的态度更为重要，否则任何改革都只是换汤不换药。


教育制度要进步，坦白说，教师必须动脑筋。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师对课业不明白，他们又如何教好学生？


上个月，有人在一个座谈会问教育部长，为何新加坡的改分制度如此死板，一点变通的空间都没有。其实，这不是一个新问题。只要上网搜索“新加坡改分死板”（Singapore marking rigid），就会发现这问题已被报道或讨论过很多次。


有些人为学校辩护，说学校是严苛，而不是不会变通，其实两者只不过是一线之差。教师专注于一个答案的方式，到底是为了改分方便、要学生用词更谨慎，还是教师只看已提供的标准答案改分，而完全没有自己思考的空间？


死板是一个问题。死要面子更为严重。我记得有一次，我补习班的学生在学校考试使用了“humbleness”这个词而被扣分。学校说正确用词是“humility”。不过，我做了一些查证，发现字典里列入“humbleness”这个字，我也在《海峡时报》《纽约时报》的文章中找到它，于是便向教育部查询。教育部官方答复是要我们按照学校的教法，并没有提供解释。教师是因为不知道有这个词汇而不允许学生使用吗？


死板的另一极端是太过想要与众不同。如今在新加坡已有自主学校、直通车计划（简称IP）、国际中学会考（简称IB）等制度，大家都努力让自己的学校增值，为孩子提供别出心裁的活动和课程。这固然是好事，但是学校可别忘了学生还是处在学习的阶段，他们需要受栽培、在生活上也需要辅导。


有些学校为了追求大学式教育，从中一开始就启用大型的讲座式教法，教师也没有给予太多的个人帮助。更可笑的是：有一所名校希望中四学生有更多的社会经验，于是要求他们寻找实习的机会。这原本可以是一个很好的磨练，但是学校只允许他们去实习一个星期。请问有哪家企业机构会接受一周的实习生呢？一周能学到什么？


当然，教育部制定了许多很好的政策，也培训了很好的教师，这一切付出的成果都表现在国际排行榜上的名列前茅。但是，学校和教师或许在“顾全大局”的情况下，基于必须遵守许许多多的关键绩效指标（KPI），以致不敢轻举妄动、死板遵守考卷答案、不敢勇于教学。名校也有另一套的KPI，它们必须与众不同，或许正因如此，才会盲目地标新立异，似乎没有真正为孩子设想他们是否从中受惠。


其实，有考试并不是坏事。教育要大刀阔斧改革，并不一定是要减少考试。真正要改革的是我们面对考试的态度——考试需要灵活思考，不是死板背书；学校创新也必须跟现实社会接轨。


我们一直专注于取代考试，然后很讽刺地以不同方式给予学生更多测验。或许，我们应该换个角度来看问题，才能真正对症下药。


（作者是教育工作者 weiyi.lim@studyro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