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哨


瑞典黑暗金属乐队Watain最近在新加坡出了点名气。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受欢迎（夭折的演唱会只卖出160张门票），而是因为乐队在登台前的数小时戏剧性地被当局临时禁演，理由是演出可能损害我国公共安全秩序和宗教和谐。


一些粉丝特地从国外飞来，他们的不满和失望可想而知。网上舆论也立即分化成两个阵营：以基督教社群为主的一派高声欢呼，感谢政府当机立断，阻止该乐团在新加坡散播鼓吹暴力和撒旦崇拜的思想；另一组人则认为取消被视为政治不正确的演出，扼杀了国人的选择权，也再度体现审查制度的强硬手腕。


我之前完全没听说过Watain乐团，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黑暗金属音乐（black metal）。好奇心使然，我上网搜索了他们的歌曲、演唱会视频和报道。老实说，歌词中对宗教的亵渎，其冷冽、阴沉甚至有些绝望的曲风，以及包括使用动物尸体为道具、向公众喷洒猪血等的极端表演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Watain的音乐绝对不是主流，除了一小批黑暗金属迷，相信多数新加坡人并不反对——或至少不在乎演出是否被禁。因此，网上的争议就不能用赞同或不赞同禁演来理解。


事实上，好些人其实是能够接受当局的决定，但他们的不解或疑惑是在于当局立场的改变——原本批准了演出但又临场取消；以及最初的决定是否存在误判，或是间中出现了什么新的考虑因素？可惜的是，当局并没有给予足够的解释，让网民有了各自解读的空间。


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一开始允许演唱会在R18分级下进行，但提出多项要求，包括要删除诋毁宗教的歌曲等。乐队接受了条件。主办方称，演唱会前一晚同资媒局开会时，还确认演出能按计划举办。不料，资媒局隔天下午却突然反悔。


资媒局澄清，批准前已咨询过有关各方，包括内政部。但内政部长尚穆根9日说，看了Watain的歌词后，“我无法理解我们怎么会同意（批准）”。


这就难免会有人提出，有关当局原先的安全评估到底为何？审批程序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值得各方检讨，以免重蹈覆辙？


由于此前网上的禁演请愿成功吸引超过1万8000人签署，因此有人认为，政府是迫于舆论压力才做出政策U转的。如果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直接公开说出来并没有什么不好。毕竟，政府可以解释是它愿意广泛听取民意并适当做出调整。


不过，当局选择撇清两者的关系。资媒局7日的声明表示，临时取消演出是因为当天出现了关于公共秩序的“新的严重担忧”。也就是说，演唱会的安全评估有变，有新的安全威胁浮现。


这就牵出了另一个疑问：是什么安全威胁足以促使当局喊停？我们理解有关部门基于安全考量，无法公开所有细节，但如果什么都不说明，难免要引来一些有心人的猜想。


这或许也就是为什么，尽管内政部和资媒局多次强调，当局是从公共安全与秩序的角度，而不是从宗教或道德的立场决策，仍然有网民相信，决策是向某个群体的宗教立场妥协了。


这实属不幸，因为这种对政教分离原则遭违背的质疑，并不利于我国的宗教及社会和谐。任何宗教团体提出的合理诉求，政府大可大方接受，并且公开宣示，它会以同样公正和透明的做法一视同仁，相信这是能得到大多数公众的谅解的。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组高级记者 zhlim@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