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声道


硕士毕业后，我于2006年下半年加入《联合早报》担任记者，主要采访教育线新闻。年底是放榜旺季，那年印象深刻的采访事项之一是N水准会考成绩揭晓的日子。因为我就读的中学并没有开设普通源流课程，随后在高中和大学也没有结交到毕业自普通源流的朋友，所以对这个制度相当陌生，得事先做很多功课。现在想想，若非记者的工作性质和历练，或许至今我的生活圈子和知识面仍会是相对封闭的。


忆起这件事和中学分流制度走向历史，不无关系。围绕这个课题的舆论，大多讨论新政策起到的去标签化效应，这点让我感触特别多，我由衷地希望分流制取消后，能够促进年轻一辈的融合，缓解阶级分界的固化。


过去几天，我向身边较年轻的同事和在学生报实习的高中毕业生做了小调查。


同样毕业自“名校”的同事，若非身边有家人亲戚在普通源流，基本上极少有机会和普通源流背景的学生接触。即便是在服兵役的基本军训阶段，因为学期时间各异，高中毕业生一般不会和其他源流的学生编排在一起。一些同事的中学母校设有普通源流班级，但他们若本身属于快捷班，也只有在课程辅助活动时才会和普通源流的同学有交集。


分流由科目编班制取代之后，中学生不再分快捷或普通源流，而是按各科的水平分成G1、G2或G3，程度依次相等于现在的普通工艺、普通学术和快捷源流水平。有些人担忧这项改革只是换汤不换药，未来会出现新的标签。这是否会成真，还有待观察，但至少在一些学校，例如今年从中一开始实行科目编班的育德中学，和以课程辅助活动团体分班的文礼中学等，固有的隔阂已逐渐被打破。


对大部分原本就设有普通源流的学校而言，这项改革对促进学生的融合，相信会是利多于弊的；但在收生条件较为狭隘的学校里，或许还需更多刻意的安排，才能取得相同的效应。我所指的学校包括体校、艺术学院、新科技中学等专门学校，还有直通车学校、特选学校、裕峰中学、云景中学和北烁学校等，甚至是回教学校。


教育部近年来不断改进中学直接收生计划，目的就是为了让各校，尤其是“名校”的收生来源更多元。这是值得鼓励的。与此同时，当局或可考虑通过不同的计划，为各校的学生制造更多相互认识和增进了解的机会。


教育部三年前宣布，从2020年起，所有中三生都必须到科尼岛或乌敏岛参加为期五天的外展训练营，培养韧性和群体协作能力。据当年的报道，集训营将集合几所中学的学生，让不同校的学生有机会交流和发挥团队合作精神。计划全面落实时，应考虑将专门学校的学生也纳入其中，想必这会让所有参与者获益良多。毕竟，通过密集训练和户外活动所建立的友谊，更持久也更深刻。


再者，推行多年的“德育在于行动”计划，主要还是各校分头展开。若是能鼓励不同的学校集合力量，让来自多元背景、拥有不同喜好和人生经历的学生，一起策划更有持续性的项目，也不失为一种促进融合的方案。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是天性使然。但为了确保新加坡不会在未来出现社会分化难以消融的局面，学校这个推进融合的熔炉，更应该适时地打破藩篱，让学生从小就勇于踏出自己所熟悉的舒适圈，去了解和接触校园以外的世界。


（作者是学生报主编 nengduan@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