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声道


“网络喷子”（internet troll）泛指成天在网上胡乱指责他人而不通情达理的人（“喷子”作为动词，指的是没有逻辑毫无事实的指责）。


这些人也称“酸民”（无视是非对错，说话永远尖酸刻薄的网民）、“杠精”（专在网上刻意跟人唱反调进行没必要的辩论，没事就爱跟人吵架的抬杠专家）。他们平时最爱用键盘当武器，以“键盘侠”（keyboard warrior）的姿态躲在手机和电脑屏幕背后，通过贬低诋毁他人的言论来抬高自我价值，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线上论坛，以及时政网站的评论区比比皆是。他们喜欢成群结队，几乎无孔不入，随时针对任何人或社群大吐毒舌，假借“言论自由”之名肆意发表不负责任的看法，甚至是仇恨言论（hate speech）。


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他们“乱喷”的箭靶，今天可能是同性恋者或外来移民，明天可能是针对宗教信仰或政治理念，而近期的一个典型例子——当国际网红Nas Daily创办人亚新日前宣布要带女友旅居新加坡（这个被他誉为“近乎完美的国家”），也无端招惹一些本地网民的冷嘲热讽，指他又是另一个来新“捞金”“抢本地人饭碗”的机会主义者（opportunist）。讽刺的是，许多没头没脸的匿名喷子的言论其实并无分量，往往是借助批评较有名气的人才会受到他人关注。在这种情况下，谁才是真正的“机会主义者”？


是什么因素促使网络喷子如此热衷于挑衅言论和霸凌行为？曾有加拿大学者向1215人做了两份问卷调查，发现那些倾向“喷人”的人格都普遍包含以下黑暗特质——施虐倾向（sadism）、自恋（narcissism）、精神病态（psychopath）和马基雅维利主义（Machiavellianism）。


简单来说，喷子一般会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贪慕虚荣、易怒冲动、情感封闭、喜欢冷酷地欺骗和操纵他人。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看似偏激的个性，并非局限于心理病态者或激进分子。


斯坦福大学的研究人员就曾通过实验、数据分析和机器学习方法的结合，发现喷子行为其实具有传染性，任何人只要被挑起愤怒情绪，都可能不自觉地被喷子的言论影响观点，甚至加入他们的阵营成为喷子之一。


眼见网上打嘴炮的人越来越多，一名挪威籍摄影师Kyrre Lien萌生了采访网络喷子的念头，他通过面簿和推特联系各路喷子，从挪威的峡湾到黎巴嫩的公寓，一共花了四年把他们从网络前线逐一带回到现实，用影像勾勒出一幅网络时代的键盘侠图谱。


事实证明，这些网络喷子的相貌和背景，其实都与常人无异，在云云人海中一点也不起眼，可是一旦上网，他们都各自摇身成为伸张“正义”的勇士，会毫不犹疑地对付任何与己见相左的“异议分子”。


面对网络喷子的恶言相向，无论你再怎么据理力争，也只会迎来更多的恶性攻击和批判。若要避免自己间接成为散播仇恨言论的帮凶，与其跟喷子争得面红耳赤，或许对喷子置之不理，不给予任何关注或回应，让愤怒情绪被其他舆论覆盖浇熄，是最理想的对策。


（作者是本报新闻编辑 sufang@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