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怀胎这事很神圣，稍有引用不当就能引起公愤。基础建设统筹部长兼交通部长许文远上周一番“跌伤手臂比生孩子还痛”的谈话，就触碰到了网民的这条敏感神经。
许文远当时出席的是三巴旺集选区妇女执行委员会主办的首届妇女节。也许出于应景需要，同时又不想把入院的事谈得太严肃，所以搬出了跌伤的痛和分娩的痛两者之间的比较。不料适得其反，部分公众为妈妈打抱不平，说生孩子的痛是任何伤痛都无法比拟的。网上尚有这般回弹，想必当时在场的母亲听了更觉不是滋味：跌伤养病一个月还大过怀胎十月？
也有为许文远鸣不平的。一方面，许文远当天是即兴发言，谈话也就不那么正式。再者，“跌伤手臂比生孩子还痛”是许文远转述医生的话，他自己也坦承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只形容自己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痛”。
生孩子到底有多痛？社交媒体平台上曾有人做过视频，用类似心电图仪的仪器贴在男性腹部上，调控电流引发肌肉收缩和痉挛，模拟妇女分娩时的疼痛。看到视频里一个个“受害者”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男性直呼惨不忍睹，女性大概心想“现在知道怀胎不简单了吧”。
不过，许文远的医生从专业角度所说的也许确有依据。医学上来说，疼痛可从轻微到极度分1到10级不等，每个等级对应不同情况下的疼痛严重性和可忍受程度。如果说分娩的疼痛一般介于6级到8级，那么确实有比分娩疼痛等级更高的。而以许文远66岁的年纪遭受骨折，那种剧痛如果说堪比分娩的疼痛等级也未尝不可能。
但网民议论的实质，并不在于到底是骨折更痛，还是生孩子更痛，因为每个人忍受疼痛的能力不一样，疼痛与否是个主观命题。网民之所以拿许文远这句话来开刀，更多是因为连带了对母职、对天下母亲怀胎十月，过后又含辛茹苦把孩子带大的辛劳所予以的崇敬。这份伟大要是被骨折轻描淡写地“比下去”，而且还是在妇女节的场合，难免显得喧宾夺主。
过去几周，义顺集选区议员李美花一则“阿成与阿公”的故事被解读成在骂国人，没隔多久又冒出许文远的骨折疼痛论，只能说这些言论都出格了。这当中有政治人物本身的不够谨慎，也有小部分网民反应过激或是解读上失焦，是以轻则成了谈资，重则引起不悦。如何学习聆听、在讨论过程中释放多一些善意和谅解，才是促进沟通的良方。
顺带一则同样跟生孩子有关的争论，但这次理亏的却是高喊生孩子辛苦的一方。几年前，社交媒体上曾围绕女性是否也应完成国民服役出现热议，当时有女性网民义正辞严地说“等男性也能生孩子的时候再来跟我们谈国民服役”。
不用说，这引起了其他网民的抨击。倒不是因为大家认为女性就应该服役，而是这个观点忽略了义务和选择这两者之间的不对接，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怀胎能力。这说明，对一件事提出观点或比喻的时候，要注意观点是否恰当、对称。就如“跌伤手臂比生孩子还痛”反映了哪怕是再严重的伤，都不应轻易与母职相提并论；女性网民将母职的崇高地位偷换成用来诋毁对方道德立场的“特权”，同样应该被拒绝。
骨折和生孩子哪个更痛，只有两者都经历过的人才能说清楚。许文远休假一个月，得出了骨折不是闹着玩的结论。同样的，生孩子的疼痛不是能随便拿来比较的，而且还得注意拿捏，毕竟疼痛怎么说也有个度。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yznam@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