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串流媒体Netflix今年2月推出的《风味原产地》以及《舌尖上的中国》来到中国潮汕地区，我不免要到牛肉火锅店了解一下当地人是怎么把牛肉吃成文化的。
根据纪录片里面的介绍，潮汕人吃牛肉时把牛身上的各个部位按口感分得很细腻，远比西方的分类精细。翻开汕头名店八合里海记总店的菜单，里面洋洋洒洒列出了二十余种牛身上的部位。店家还担心吃客不知道该怎么下锅，列出了建议烹煮的时间。
牛身上顶级的脖仁、五花趾、吊龙伴，珍稀好吃不在话下，但其他没那么受老饕追捧的牛部位，也因为解牛师根据各个部位肌理进行不同切割方式，让每一块牛肉都发挥出最大潜力。
至于没什么特色的牛后腿肉，则被选来用特制的方形锤刀加工成牛肉丸，而且一边打还要一边挑筋，成就了手打牛肉丸独特的弹牙香滑。
教育部长王乙康日前在国会拨款委员会辩论教育部开支预算时，宣布将在各中学全面推行科目编班，以取代实行已久的分流制度。根据学生在个别科目上的能力，让他们选择不同程度的课程，以便让每一个学生把每一个科目修读到自己力所能及的最高水平，其实和潮汕人分解牛肉、善用牛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科目编班的做法，不是不再对学生分流，而是做更精细的分流。这就需要通过评估与测试，精准地了解学生的学习能力，以及更好地分配教育资源。
王乙康部长宣布“废止分流”的时候，有人高呼圣牛已宰，但好些人其实没有弄明白宰的是什么牛。分流之过，不在于分流本身，而是为各个源流贴上标签的做法。一些家长以及教育工作者，对待属于不同源流的学生时，也难免受其标签的影响，认定快捷课程一定比普通课程的要好。
事实上，教育部早在多年前就为普通课程学生提供更多的教育资源。除了引进选修科目、设立理工学院预科班等措施，教育部更从2004年起颁发李光耀普通课程卓越学生奖，以及从2009年起颁发李显龙普通课程创新奖，对表现优异的普通课程学生，以及为普通源流学生提供优质课程的学校进行奖励。
接下来要做的，是收起各种标签，让学生能够根据自己的能力、兴趣，修读最适合他们水平的科目。这就需要各方充分了解科目编班的意义，教育部和教育工作者提供相应的教育资源，确保每一个学生都能得到理想的教育。
这就如教育心理学家维戈茨基（Vygotsky）的最近发展区理论（Theory of Zone of Proximal Development）所描述的一样，学习只会发生在学生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教得太浅学生“吃不饱”学不到东西，教得太深学生“够不着”一样学不到。我过去经常劝告学生家长，不要只想让学生进入最好的学校，而是让他们就读最适合自己的学校。这个思路放到科目编班里面，就是让学生修读最适当的科目组合，而不是一味地让他们修读最高级别的G3水平科目。
《庄子》中庖丁解牛技艺非常高超，能依照牛生理上的天然结构，顺着牛骨节间的空处进刀，切割筋脉经络相连、筋骨结合的地方；潮州解牛师傅也能根据对牛肉的知识，以最精确的方式切割，再用最适当的方式烹调，才能实现“每一块牛肉都是最好的牛肉”。
教育部的科目编班制度能不能让每一名学生都发挥出潜力，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tanky@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