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离


在今日的环球化环境，我们可以预料，随着更多新加坡人跨洋长居或移民，新加坡美食将有更多机会踏出家门。


最近负责的一项研究项目，访问的对象包括了旅居上海至少10年的中、高年纪新加坡人。


据2017年统计显示，因为工作、学习、退休等原因长居海外的新加坡人超过21万名，这比10年前的17万2000名多了近4万人。其中旅居中国的人数近2万2000名，是继澳大利亚、马来西亚、英国，以及美国之后最多新加坡人长居的国家。在中国城市中，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的新加坡侨民最多，但是一时要找到吻合条件的对象并不容易。我们通过友人介绍、在新加坡人的手机群组发邀请等不同管道寻求访问对象，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不少人都不约而同介绍我们去Frankie's Place。


“找Frankie，他那里肯定有适合的访谈对象。”大家都这么说。


2月过了农历新年，我们先通过微信和Frankie联系上以后，就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第一次走进了人人口中的Frankie's Place。我和同事一踏入这家中文名称为“兰奇”的上海第一家新加坡餐厅，就注意到收银台旁边的两张桌子，坐着一群男士在聊天，一听他们的口音就知道是新加坡人。午后时分人客稀少，他们那一端却是热闹的，我们坐在餐厅的另一个角落，顿时觉得这里颇有新加坡咖啡店的轻松气氛。


友善的店主Frankie总是挂着亲切的笑容，同我们聊天之际，还热情地请我们尝吃店里受欢迎的红龟糕，馅厚香味浓，果然美味。后来我们决定留下来用晚餐，发觉福建虾面和炒萝卜糕也做得很地道；难得的是Frankie本身不下厨，却能指导当地人掌厨，做出地道的新加坡风味。我仔细翻阅菜单，惊觉餐点丰富，除了常见的肉骨茶、叻沙和海南鸡饭，也售卖水粿、粿汁、咸菜猪肚汤、辣椒螃蟹等。菜单里将近百种的选项，概括了小贩中心和本地煮炒的菜肴。虽然不是样样菜肴都深受顾客喜爱，但选择那么多，里头总会有哪道正是异乡游子想念渴望的家乡味。


晚餐时刻，进来的顾客除了不少新加坡／马来西亚人，也有当地人。店里员工不足，Frankie亲自当招待，捧菜抹桌子。已经在上海住了31年的他，和不少来光顾的新加坡顾客都熟络。他曾经是早年新加坡俱乐部的主席，筹办过不少康乐和其他活动，如曾下午在店里开办过舞蹈班。直至一年多前，店里一直都有订阅新加坡的报章，让顾客可以免费阅报。看Frankie与店里的顾客如同朋友般的交谈，让我不禁想起深夜食堂里的暖心故事——餐厅可以是促进人与人之间联系的场所。


其实对短期出国的旅人而言，既然在国外，总期待多尝试当地的美食。然而，这次在上海，我反而开始注意在地的新加坡餐馆，好奇它们的地道性。兰奇餐厅1992年开业时，新加坡餐或许只能吸引住在上海的新加坡人。如今上海据说已有二三十家专售新加坡美食的大小餐馆，包括一些本地知名的餐馆，这显示新加坡餐食已日渐受到当地人的欢迎。这或许是因为更多中国人有机会到新加坡旅游，所以对新加坡食物感到熟悉；加上上海较国际开放，大家也较愿意做不同的尝试。我发现，新加坡餐在上海已不难找，虽然标榜新加坡风味的餐馆味道不一定都地道。


在今日的环球化环境，我们可以预料，随着更多新加坡人跨洋长居或移民，新加坡美食将有更多踏出家门的机会。岛国的移民多，也可促进本地美食的国际发展。2月初到菲律宾的Iloilo开会时，朋友说不少当地人到新加坡就业，包括当帮佣。他接着说，现在Iloilo市有一家店卖叻沙，肯定是从新加坡工作回国的人开的，不少曾到那儿工作的人会去光顾。新加坡风味也可以是曾经旅居本地外国人的思念。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日本研究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