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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的计划或方案，如果不获关注和重视，就少了贯彻和推展的动力，空有形式而不会有实际帮助。我国社会对心理健康的关注足够吗？还是人们总认为那是一小部分人的问题？


有一晚，就读中学的儿子接到同学的来电后，匆匆赶去学校。他后来告诉我，这个别班的男生，因为被同学排挤，萌生自杀的念头。儿子除了安慰他，也通知了级任教师，给予辅导。


青少年往往有成人难解的困境和苦楚，虽然还未真正面对现实社会的挑战，但切实感受到的压力，有时是凭他们的年龄与经验无法承受和应对的。


最近《新报》报道，越来越多名校生因为面临学校压力到心理卫生学院求诊。该学院的儿童指导门诊，专治六岁至18岁的年轻病患，从2012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平均有2400起新案例。


学校相关的压力来自课业或情感压力。这些压力积压在内心，可能会形成更为复杂的心理问题如焦虑症、抑郁症等。若没经过适当疏导，甚至会导致无法挽回的不幸。


这当中有两方面的问题：名校生的压力和一般青少年的心理问题。


或许有人觉得名校生的问题是“快乐的烦恼”或自找的麻烦，但即使他们所面对的更大课业与表现压力，是处于竞争更为激烈环境的“理所当然”结果，并不表示他们的问题就不值得重视。名校生往往因为被视为“有能力”，而须在有限的指导下完成专题作业、跨越两三个年级的“超龄”科目学习，同时面对同学的竞争、家长的期许、对自己的要求等。


扩大来看，今天青少年所面对的压力也更为繁复。学者指出，本地青年不只是跟同学和同辈竞争，也因接触到世界各地的青年，产生攀比心态，可能会造成不切实际的自我要求。


根据教育部的数据，去年，每1000名学校与高等学府的学生当中，约有10名学生接受同焦虑和压力相关的辅导。这些问题包括人际关系、个人烦恼、家庭纠纷或课业难题等。所有学校也安排至少一到两名学校辅导员，为面临问题的学生提供咨询。


近几年，教育部也从政策上的改变去减轻学生的压力，包括减少考试、用科目编班取代分流。这些制度上的调整虽然是积极的举措，但学生面对的压力多元，还是需要更具针对性的措施，去促进他们的心理健康。


况且，学生要为自己所面对的精神困扰向专家求助或接受辅导，也会有难以跨越的心理障碍。根据心理卫生学院的调查，近九成的青少年表示愿意帮助因患精神病而被欺负的同学，但若自己患有精神病，将近一半表示会觉得丢脸。青少年对精神疾病存有的既定负面印象，造成他们延迟接受治疗，面对精神问题时也不敢说出口或寻求帮助。


要预防和解决青少年的心理与精神疾病问题，不能靠单一的方式。各校可根据各自的情况制定和推行相应的方案。以名校来说，可着重在高压的竞争氛围中，注入更多关怀与温情，让同学间更看重对彼此的包容和关爱。不过，任何计划或方案，如果不获关注和重视，就少了贯彻和推展的动力，空有形式而不会有实际帮助。我国社会对心理健康的关注足够吗？还是人们总认为那是一小部分人的问题？


向来关注国人精神健康的官委议员王丽婷在国会发言时，就曾经形容心理健康和气候变化一样，“因为是隐形的，所以会被无意识、错误地归类为‘重要，但不用急于应对’的问题”。她建议在学校推行心理卫生教育，消除学生对精神疾病的负面印象，同时加强家长的情绪管理技巧，以协助孩子应付压力。


将心理健康当科目来学习，未必是可行的方式，毕竟正式与学习挂钩的知识，学生只是被动地吸收。但如果将促进学生的心理健康当作社会责任，则可让学校、家长、学生和社区伙伴更积极地合作，投入资源，做更完善的规划，通过不同的支援项目来提高对精神疾病的意识，消除相关成见。


只有正视问题，才会付出努力去了解。缓解心理疾病少不了最基本的聆听、陪伴和沟通，在繁忙的日程，放慢脚步来关注孩子的心灵健康，陪他们走一段，或可就此带领他们走向不同的人生。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 onghy@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