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吹台
周一(15日)中午,人力部兼国家发展部政务部长扎吉哈到访裕廊西顺利客工村,了解外籍劳工中心客工融入课程的上课情况。
我被安排采访这项活动,顺便也旁听了半节课程。客工融入课程的内容相当全面,涵盖了本地法律法规、客工权益,也向初来乍到的非马来西亚籍客工讲解新加坡的社会风俗,帮助他们更快融入本地生活。
听课听到一半时,我突然想起过番客早年南来时,亲朋戚友会提醒他们到南洋以后每天都要洗两次澡,才不会生病。
这样的内容,几年前我在学校为刚抵境的外国学生做迎新说明会的时候也讲过。只不过当时主要是担心来自气候寒冷地区的学生,没有每天洗澡的习惯,希望他们能够注意个人卫生。
这样的叮嘱,何尝不是一种“融入课程”?
先外公曾经在“新巴刹”经营档口,上个世纪90年代巴刹因为地铁东北线工程要拆除时,口述历史馆曾安排访员访问他,录音片段和口述文字记录后来都放上了当局的网站。
除了在外公去世十多年后,还能从口述录音中听到他讲述过番经历之外,也才第一次听说孩童初到南洋,还有红包可以拿。
外公在口述中说,当年他父亲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会叫醒他,要他去洗冷水澡。原来当时认为刚到南洋的“新客”不冲凉会生病,患上俗称“发烧症”的中暑,因此每天要冲凉好几次,也要勤于擦身,否则“眼会红、头会晕”。
外公也告诉访员,新客南来时,三亲六戚都会赶忙包个红包,里面的钱多少无所谓,是要给新客喝凉茶解暑用。
我上个月底到中国潮汕地区休假,曾经到汕头外马路的老妈宫一带,去参观那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妈祖庙。根据记载,不少从汕头乘船下南洋的过番客,会先到庙里祭拜妈祖,然后再从老妈宫的水井中汲一坛水上船,带到新的地方,以免水土不服生病。
周边的老字号粿品、小食以及功夫茶,也成为过番客的舌尖上萦绕的乡愁。
汕头自1867年开始,定期有轮船往来新加坡。1937年南来的外公是否从那里上船的?是否曾经在老妈宫拜过妈祖、带上一坛水,或尝过庙边的百年棕球?
如今到狮城谋生的新一代过番客来自五湖四海,他们抵境的时候估计没带上家乡的水,但也各自带着家乡的风味,小岛的味蕾因此而丰富起来。
芽笼、牛车水、小印度,或者客工村里面客工聚集的地方,到了休工时成为客工与同乡聚餐的据点,他们也能以美食和乡音浇灌思绪、化解乡愁。
新加坡开埠至今200年,独立至今则有54年了。这些年我们努力地建立自己的身份认同,并尝试为“新加坡人”下定义,算是解决了哲学家常问的“我是谁”问题;但好多人“从哪里来”的答案,却有意无意地遗忘,更不用说了解“要到哪里去”了。
在这重要的一年里,官方当然有国家和机构的解读方式,但对我们自己而言,不妨进行一番探索,考察一下自家的历史。
再回想到上课的客工,他们要是有一天留下来,后代子孙一代一代流传的先辈故事里面,或许就会有客工融入课程的内容呢!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tanky@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