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不知


国大女生遭偷拍事件延烧至今，原以为星期四的大会将带来好的开始，没想到结果令人失望。


自从受害女生在社交媒体公开经历，新加坡国立大学的潘多拉盒子就被打开了，接二连三的后续报道无一不暴露国大长年以来在处理性不当行为问题上的严重不足。随着事件被曝光，国大看似终于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星期四的大会也因此备受关注。


尽管大会只允许校内师生出席，但偷拍事件的社会关注度意味着，会上的种种不可能停留在四壁之内。从一名在场学生当晚在推特上发布的大会记录来看，学生显然有太多疑问，但校方代表除了明确道歉以外，并没有促进有建设性的讨论，很多时候也只是告诉学生等候检讨委员会的决定。更令人惊讶的是，在仍有很多学生都没等到提问机会时，校方以还有其他会议为由，就结束了大会。


这是一个意义非比寻常的大会，但校方代表看来却只有一个多小时，甚至没有延时的余地。大会隔天，国大学生理事会执委发文告，对大会安排表达失望，指出席大会的校方代表无法回答学生提问，大会也未达到原有目的，即分享调查与纪律程序，以及处理性不当行为的框架。


原本，校方在事件发酵的当儿，敢于举行大会直面质疑，和学生开启对话，这个做法是值得赞扬的。令人遗憾的是，校方低估了学生的反弹，双方对事件的认知甚至是对事件性质的定义也存在分歧，就连校方的诚意也都因为其回应之笼统、结束之匆忙而大打折扣。


诚然，和数百名Z世代探讨一个争议课题，绝非易事。出席大会的校方代表也是临危受命，作为校方管理层，他们必然有多重考量和苦衷。除了身份的不同，校方和学生的“鸡同鸭讲”也在于，随着社会发展和文化变迁，在看待一些演变中的社会课题时，生于不同年代的师生难免存在代沟，而观念的不同直接导致双方难以沟通。


中国作家王小波在《论战与道德》一文中，曾如此评论涉及道德和价值判断的争辩：“你觉得自己是好的，对方是坏的，而对方持有相反的看法，每一句辩驳都会加深恶意。”


所谓好坏，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划分。一些曾经可以接受的事物，在今天已经不被很多人容许；一些不曾被接受的事物，放诸今日则已习以为常。可惜的是，无论是偷拍事件最初的处理，还是对事件后续发展的应对，国大的做法都显得和时代脱节。


年轻世代对权益的伸张、对透明度的要求，以及对管理者的期待都不同于以往世代。从积极的角度看，这些正是撬动时代进步的着力点。大学本就是自由与进步的精神园地，代表甚至引领时代思潮。Z世代的诉求绝非都是正确的，但校方需要做的是去掉管理者心态，尽可能站到学生中间，一同寻求答案。面对一届届踏入校园的新世代，校方管理层必须因应时代，自我审视，及时更新。


国大学生理事会已向校长请求，在检讨委员会中增加学生代表。对于涉及学生事务的复杂课题，这样的安排是有必要的。


唐代大文豪韩愈曾说，“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现今时代，师者在为学生传道、授业和解惑的同时，本身也需要被解惑。只有尝试理解新的视角，改变惯有的思维方式，才能确保所传之道不是与时代背道而驰。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特稿） shuyang@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