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人到中年一样,随着更多企业越来越庞大,一些产业也越来越成熟,社会中相信还会产生很多这样面对中年危机的尴尬中层,需要花跟栽培新人不一样的精力来维持他们的动力,才能让他们焕发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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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近40岁的朋友,因为感到厌倦,最近决定从工作了大约八年的公共服务部门“裸辞”。她休息一阵子后,原本打算慢慢开始找工作,没想到一连发出20封申请,却都石沉大海。她毕业自会计系,当过财务规划顾问,对时下流行的“大数据”不说精但也算熟悉,再加上在公共服务做过多年的宣传沟通,按理说这样的工作经验应该不难有人请,但是她却处处碰壁,就连想要申请比较简单、薪水较低的工作也被拒绝。
几个月下来,她感到情势不妙,赶紧联络上之前认识的一个老板,对方对她的才能知根知底,马上决定聘请她,于是她又做回财务规划的老本行,这才化解了一次不算太严重的失业危机。
在职场上有一定经验的人,想要转换跑道却遇到困难的例子时有所闻,有些是公司重组后被请走,有些是为了家庭,有些则想放慢脚步。他们找新工作时,就算是甘愿屈就,但现实是一些雇主还是不愿大材小用。在过去一两年的采访中,我也遇到过至少三个中年转行的人,他们都有一段类似经历——重新求职时,他们也想过降低水准做一些更初级的工作,却往往不得其门,到头来还是得通过以前的人脉找到新东家。
表面上,他们的经验更丰富、阅历更广,也有一定的中层领导经验。虽然是踏足新的行业,但应该也能驾轻就熟,关键是薪水要得并不高,按理说雇主应该敞开大门欢迎。但事实是,一些雇主却对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职场中生代有所避忌,据说有的是担心他们只是一时的虎落平阳,改天找到工作后就会马上走人,白白为他们提供在职培训;有的则是认为他们的思维开始僵化,对于吸收新知识会有所抗拒,还不如请个白纸一张的年轻人来得好调教,也不必担心他们把上司“挤走”。
技能不匹配是白领转行时所遇到的障碍之一,因此,我国为这群专业人士、经理、执行人员及技师(PMET)转型下足功夫。单是去年,在应变与提升计划下找到工作的3万人中,就有超过一半是白领。其中一个专门针对白领人士的专业人士转业计划(Professional Conversion Programme,简称PCP)自2007年推出以来,已经为30多个领域设计了100多种计划,几乎每一个新兴行业和急需人才的行业,都有一个PCP,为他们提供课堂培训和在职培训,帮助他们过渡到新行业。但他们是否能融入特定的企业文化中,跟现有的员工打成一片,很多时候还要仰赖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而这些都是政策所无法触及的。
中层这个群体,在最近中国科技业闹得沸沸扬扬的“996”风波中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科技公司里的员工“每天从早上9点工作到晚上9点,每周工作六天,病倒要住进ICU(加护病房)”,突显了科技公司体面光环背后的心酸,也折射了制度臃肿所带来的问题。
电商京东的老板刘强东就贴文狠批他的公司“人员急剧膨胀,发号施令的人愈来愈多,干活的人愈来愈少,混日子的人更是快速增多。”刘强东还用自己年轻时每睡两个小时就让闹钟把自己叫醒来干活,激励员工要像他这样拼搏,否则就不配做他的兄弟,并着手淘汰一批中层干部。
这次的“996”风暴凸显的,是前些年势头迅猛的科技产业来到发展平缓期所显露的疲惫,也反映出井喷式增长和可持续经营模式之间的拉锯。虽然这次的风波发生在中国,但从另一个侧面,制度臃肿所产生的尴尬的中层,却是很多组织都有的现象。
就好像人到中年一样,随着更多企业越来越庞大,一些产业也越来越成熟,社会中相信还会产生很多这样面对中年危机的尴尬中层,需要花跟栽培新人不一样的精力来维持他们的动力,才能让他们焕发新的活力。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 yangmeng@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