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星
人工智能可提高工作和生产效率，在职场中的应用似乎已势不可挡，不过其破坏力可能大于产生新的工作，或改变工作的方式。
美国思科系统公司（Cisco Systems）在2018年9月公布厚达64页的《人工智能对亚细安六大经济体员工的冲击》研究报告，分析未来10年科技如何影响六个主要亚细安国家的就业状况。新加坡是受人工智能冲击最严重的国家，占人口21%、约50万个工作岗位料将受到影响。换言之，人工智能来势汹汹时，我国会是东南亚失业率最严重的国家。
两个多星期前，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和新加坡银行与金融学院委托安永会计事务所，就本地金融领域的人力资源变化和需求所做的一项调查发现，未来三到五年内，本地三分之一的金融业工作职务将被新兴科技结合或取代；在接下来五年内，有98种金融业职位会因为工作流程自动化或公司采用数据分析技术而出现变化。当中有40种工作可能被淘汰或同其他职位整合，另外有58种工作虽然得以保留，但部分工作流程会被科技所取代，而员工须接受再培训或提升技能，以满足工作需要。
这项于去年向银行、保险业者、证券行等80家在本地经营业务的海内外企业，进行长达九个月的调查，要了解新兴科技如何改变121种工作职务，这些职务占本地金融行业的九成工作。受到冲击最严重的是客服／电话中心代表、抵押专业员工、银行出纳员、信贷与贷款员工、中小企业关系经理、交易员（流动资产）。中度影响的岗位是金融顾问、客服人员、信贷分析员、经济师、财富规划员、投资组合经理。
此外，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在4月25日发表的报告中，指出未来20年内，发达国家估计多达14%的工作，可能被机器人和电脑所取代，另外32%的工作可能被自动化彻底改变。
这三份报告都指向一个事实：人工智能时代来了，不是悄然而至，而是大步前来。如果你还没有感受到人工智能可能对就业带来的冲击，那先来看一个例子。
美国零售业巨头沃尔玛（Walmart）今年2月宣布，将引进1500个自动扫地机、1200台卸货机、900个自动取货台及300个条码扫描仪，位于纽约州，面积超过4600平方公尺的首家人工智能超市已在4月25日正式开幕。该超市内装有数千个人工智能摄像头、装在货架上的传感器等高科技设备，能随时掌握店内情况，及时应对各种状况，货品不足时即刻通知店内员工补货，会拿掉过期的食品，地板溅湿时马上通知扫地机清理。
沃尔玛在全美国设有4600家店，员工总数达220万人，可以想象一旦机器人大量使用，会如何冲击员工的饭碗。
而顾客则担忧个人的资料和隐私受到侵犯，因为商店能通过所收集到的信息，为顾客整理出购买清单。据沃尔玛智能零售实验室首席执行员迈克·汉拉汉（Mike Hanrahan）说，顾客一进入商店，就能看到他们想要的产品摆放在货架上。
再把视线拉回本地。本地制造商LionsBot International已开发100个清洁机器人，首两台已投入使用，其中一台上个月开始在新加坡国家美术馆清理地板，另一台在刚开放的星耀樟宜收集垃圾，其余的98台将在今年底全部投入工作。这象征着本地低技术的清洁工作将进入自动化的阶段。
在未来，还有更多工作岗位会遭自动化、电脑、机器人所取代。金融管理局表示，去年第四季和今年第一季，我国其实已经感受到经济放缓的影响，预估数据显示第一季经济增长放缓到1.3%，全年增长率将处于原先预测介于1.5%到3.5%范围的中间以下水平。因此，接下来的失业率令人关注，尤其是公民的失业率，其中一个关键是科技更普遍的使用。
针对安永会计事务所的那份调查报告，金融管理局局长孟文能毫不客气地指出，要面对业务重组，金融服务业那套“雇用和解雇战略”（Hire-and-fire strategy）已不管用，“优越的”战略应该持续训练、提升和改变现有的工作队伍。金融机构所谓的“雇用和解雇战略”，就是雇用有技能的员工执行新兴的工作，然后解雇越来越不相关的职位。
科技颠覆（technological disruption）冲击各行各业。可能的解决之道就是过去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说的转型、重新训练、自我提升等。人工智能可提高工作和生产效率，在职场中的应用已势不可挡，不过其破坏力可能大于产生新的工作，或改变工作的方式。
科技的进步开始夺走工作机会。以美国电商巨头亚马逊为例，它构建了一个高度自动化的人工智能系统，可以追踪仓储物流中心每一个员工的工作效率，如果员工没有达到生产力指标，系统会自动发出警告甚至解雇指令。过去两年来，亚马逊某个仓储物流中心，有“数百名”员工因被自动化系统定性为低效率而失去工作。形势倒过来了，亚马逊员工感觉被当成机器人，有些甚至不敢上厕所。
看到越来越多例子，不能不相信，也不能低估人工智能所带来的杀伤力，但我们还想不到应对的好办法。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 pohlhg@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