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那一晚,当午夜的钟声响起时,日本郑重挥别了平成,迈入令和元年第一天。
这是两个世纪以来日本首次在天皇在世时进行皇权交接。过去,新年号只有在天皇驾崩、新皇继位时才宣布的,以致气氛往往是庄严肃穆的。熟悉日本文化的友人告诉我,日本民众难得能够如此热闹欢腾地迎接新时代。
但替换年号并非易事,驾驶执照、婚姻证书等官方表格都使用皇历,有些县市来不及赶印,只得用钢笔划掉“平成”二字,再把“令和”手写上。
围绕更改年号的成本问题,以及日常不便之处,日本社会也不乏争议。三名律师就向东京地方法院提出诉讼,强调“日本国民是活在世界史之中的,不需要年号”。
传统年号是否仍契合现代需求,或许见仁见智,但毋庸置疑的是,它示意的是对于“新时代要有新气象”的期许。
平成三十年间,明仁天皇就在“内平外成”的思想下,提倡反战、宣导和平,包括拒绝参拜供奉二战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
刚继位的德仁天皇也在登基典礼上提出,要为皇室开创新风。新年号“令和”就取自日本古诗“初春令月,气淑风和”,寓意美好而和平。
任何权力交替的过程,无论是借由激烈争斗或和平过渡,总归是翻开了新篇章,难免唤起人们对于一代能比一代好的希望。
但如何开创和体现新风,却讲究高度的政治智慧和手腕,方能够稳中求变,既沿袭前代领导人的优良作风,却又能从自身经验中提炼出自己的一把声音。
就在日本迎来令和时代的同一天,我国财政部长王瑞杰也正式升任副总理,进一步明确了他作为总理接班人的地位。对于执政党而言,眼下的当务之急无疑是协助这位准总理摸索和确立其领导新风。
王瑞杰去年受委为人民行动党第一助理秘书长时,受访人士普遍认可其制定政策的丰富经验。他在“我们的新加坡对话会”和其他场合上,也树立了待人亲和、真诚聆听的形象。
但我国建国历史毕竟短短50多年,且许多概念和认知,都是由建国总理李光耀所塑造的,以致后代领导人难免都从中吸收政治养分,尤其是曾担任其首席私人秘书的王瑞杰。
加之王瑞杰并非天生的演说家,更使得他的演讲,轻则显得中规中矩,重则让人感觉照本宣科,难以展现个人风格,也间接局限了他区别于前人、开创新风的可能性。
但王瑞杰几天前在第49届圣加伦研讨会上的表现,显露了他是有能力改善这点的。少了事先备好的演讲稿,他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时,不仅自信从容,肢体语言也更自然。
他也提出,政府计划举行的新系列对话会,将更强调与民协作,在“新加坡对话会”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从一同讨论问题,上升至一同采取行动来解决问题。
其实,我国第二任总理吴作栋也曾在担任副总理期间,被批评在公开场合或电视讲话上表现木讷,但后来得以克服这个弱点,并且树立了协商的治理风格。
开创新风是每一代领导人不可懈怠的责任,王瑞杰显然有意进一步发挥人民的力量,采取“超越协商,迈向协作”的治国风格。但他必须尽快找到自己的声音,才能在日后接棒时,让人民切实感觉到新时代的新气象。
(记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yeoch@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