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处的,是个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的年代。上班族最常感叹的大概是:从早到晚累死累活的,每个月得到的报酬也只够图个三餐温饱。常常要两三分耕耘,才能换一分收获。
工作的回报不能尽以金钱来衡量,这道理大家知道。位于天秤另一端的,是工作所带来的满足感,包括团队合作、发展空间。随着社会主流思想开始从金钱至上的本位转移,也有越来越多职场人士放下高薪工作,选择对自己而言较有意义的工作岗位。
然而,就如金钱不是万能的,单用满足感来衡量工作价值同样失之偏颇。最理想的状态里,如果有办法全凭满足感作为前进的动力,那再好不过。但满足感毕竟不能当饭吃,多少人也因为现实考量,选择离开他们怀着热忱耕耘多年的岗位,或是对原本有兴趣从事的工作望而却步。
吸引有能力的人从事有意义但报酬相对较低的工作有多难?公共服务领域也许能提供侧面写照。执政党长期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无法招揽到有能力的人从政。这些人30多岁、40多岁就达到事业巅峰,足以说明他们的能力;他们当中也有不少被圈点为有能力担任政治职务的人选。但当个部长100万元的年薪,在旁人看来是天文数字,对他们来说却是大幅减薪。何况成为公众人物还意味着自己和家人的私生活都会受高度检视,那就更不能指望有多少有能力的人会愿意“自贬三级”了。
要让人愿意接受与自己能力相称,但需要作出大量牺牲的工作,到最后常常只归结于“使命感”三个字。因为有使命感,所以不会计较付出;因为有使命感,所以首要考虑的不是报酬。就如工人党秘书长毕丹星日前一则贴文中所说的,从政的道路并不容易,唯一的动力是一腔热忱,还有为国服务的信念。
但久而久之,使命感成了“死命干”。使命感固然是很强的推动力,但就如它可以无条件地出现,它也可能因长期不计代价的付出,却看不到成果而慢慢磨灭。使命感能提供多久的推动力因人而异。它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从个人层面培养的,但更宏观而言,它也可能与团队士气、创新能力、环境趋势、社会需求和态度等外在因素相互影响。
在契约规定的物质回报和个人自发的精神感召之间,决定天秤向哪侧倾斜的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认可。无论身处什么位置,每个人之所以愿意在自己的岗位上付出,无非是希望能在或大或小的规模上给他人带来积极影响。每个人需要的认可不一样,有些人可能只需要别人对他说一句简单的“做得好”,有些人需要某种形式的票数支持,有些人则更注重亲自看到、听到别人因他的决定而改变。
昔有陶渊明毅然不为五斗米折腰,反映一种不为利禄所动的高风亮节。但现今社会围绕五斗米的不满,更多是出于一种觉得自己可以、应该获得更好的心态,仿佛有多少能力就应该获得多少回报。殊不知赚最多的不一定位最高,位更高的也不一定赚更多。但无论地位高低、报酬多寡,我们比过去任何时候更需认清,要把五斗米所带来的满足感最大化,就必须不断调整心态。同时,如何给予每个人适度的认可,让使命感得到升华,也是调整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番思索。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yznam@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