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四海
前阵子在乌节路上看到有中学生在路旁售旗，要求路人捐款，让我觉得非常惊讶。在21世纪的今天，各国正在商谈建设5G设备的同时，这里竟然还有人在售旗。我仿佛看见自己30年前的影子。
这个时代筹款的方式很多，售旗应该是最无效的一种。但是更让人惊奇的是，每当我表示对这类落伍的筹款方式感到排斥时，一定遭受批评，指我商业意味浓厚，资本主义味太重，完全没有教育精神。
我的立场是：这跟教育精神无关，反而凸显了大家都墨守成规。街上筹款主要有两个目标：一、为学校筹钱；二、让学生学会与陌生人互动，体会到吃闭门羹的经验，培养他们虚心学习的精神。
这两个目标的出发点都很高尚，我没意见。帮助母校筹款是实践饮水思源的意义；当今年轻人有公子／公主病，让他们去体会遭受拒绝的经验也不错。
但是，我认为要达到以上两个目标，其实有更有效的方式，不必停留在八九十年代。我们爱怀旧，但是要在瞬息万变的社会生存，鼓励孩子不盲目地“遵守传统”，让他们去做更有创意的事，不是更好吗？
现在网上筹款的方式比比皆是，有GoFundme、indiegogo等……使用这些工具筹款，所能吸引到的人数，肯定比街上的人多，而且更能宣传学校所要传达的信息。最近有个14岁的美国学生，为贫穷的同学在网上筹募午餐费，不一会儿功夫就筹得8000美元。你觉得让一名学生在烈日当空的下午售旗，能筹得这个数目吗？如果要他们体会吃闭门羹，为何不让他们跟着时代的脉动前进，鼓励他们到职场去吸取宝贵的经验，要求他们写一份策划书，然后上门找企业赞助。这不仅能达到“吃闭门羹”的要求，还能够让他们吸取到真正的人生经验。如果真要“虐待”他们，要他们“吃苦”，平时的童军活动难道还不足够吗？
反对这个说法的人认为，这是败坏风气。学生应该保持纯真，学习培养道德修养，不应该用商人的思维去思考筹款的事宜。但是，修行和有效筹款其实并不相互排斥。盲目跟随传统，或许会造成下一代缺乏批判性思考的能力。
上世纪90年代，我们在街上卖旗筹款，是因为我们没有更有效的方式。如今科技日新月异，我们还停留在30年前的做法，岂不让人扼腕叹息？1990年代，许多生意还靠发传单宣传，如今大家都借助社交媒体。此外，让学生学习掌握基本的生活技能，也能教导他们如何灵活行事；同时培养他们的思考能力。
这反映了新加坡人的做事方式。当WhatsApp普遍被使用时，电信公司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应变，而是考虑如何向WhatsApp收费。如果不是Grab和Uber进入我们的市场，传统德士公司可能也不会投资在应用（App）的设计。
以现在的情势观察，要生存不可以不变，并且必须一直不断提升。要学生售旗没有错，只是效果事倍功半。没有变通地要求他们执行这项任务，灌输给他们的并不是刻苦耐劳或苦尽甘来的价值观，而是一成不变的墨守成规。
（作者是教育工作者 weiyi.lim@studyro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