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之渡
因“入侵”一词，新加坡和越柬两国的关系过去两周一度亮起红灯，所幸事件没有恶性发酵，不熟悉冷战史的年轻一代也借机恶补了一堂有价值的历史课。
我国基于什么客观因素把越南1978年侵入柬埔寨定性为“入侵”、当时的历史背景、我国的外交原则，以及越柬政权为什么对“入侵”一词反弹，过去一周多方备已陈述。随着外交部长维文医生本月7日给越柬外长通电，柬埔寨陆军司令、首相洪森长子洪马内中将11日到我国进行介绍性访问，这次短暂的外交事件也告一段落。迅速的一来一往背后，却折射出我们平日不怎么注意到的细节。
越柬对李显龙总理面簿贴文和香格里拉对话演讲内容的回应，经社交媒体转载后，直观上让人觉得新加坡“不知好歹”挑起事端。但事实上“入侵”这个表述并不是新加坡第一次提及，除了1979年亚细安五国向联合国理事会发表联合声明斥责越南入侵柬埔寨，建国总理李光耀在回忆录中也使用相同表述。
越柬表态后网络上数落新加坡的大有人在，凸显了很多时候人们评论历史时并没有掌握完整的信息和资料。国会议长陈川仁和外交部前常任秘书比拉哈里就指出，网民在发表看法前并没有正确理解史实。
新加坡和越柬的关系难道就如网上议论中刻画的薄弱不堪？也不见得。从时间表来看，维文这头刚跟越柬外长通完电话，洪马内就到访，若非有牢固的关系作为基础，恐怕展现不出这样的互信。
就双边关系而言，柬埔寨是率先承认新加坡在1965年取得独立的国家之一。新越则已建交46年，还在2013年建立战略伙伴关系，两国在很多区域课题上也持相同观点。
区域层面，越、柬、老、缅四国相对较迟加入亚细安。为了缩小这四国与其他成员国的差距，新加坡于2000年提出亚细安整合行动计划（Initiative for ASEAN Integration）为这四国提供特别援助，提升它们在基础设施、发展人力资源，以及资讯与通信方面的能力。截至去年8月，已有大约3万8000名越、柬、老、缅官员参与培训。
当我们通过这样的视角理解新加坡与越柬两国的合作关系，就能更细微体会各方在此事上的言行。越南认为推翻红色高棉政权，打的是正义之师的旗号，而洪森政权更得益于越南当局的扶植。因此，对于其他亚细安国家所形容的“入侵”，越柬只得给言者扣上“未真实陈述历史”“支持红高棉种族灭绝制度”的帽子。
对历史的不同诠释，意味着相左的观点可能永远也不会趋同。甚至如这次事件，即便封尘已久，世界也进入了后冷战时代，但总是能在任何时间点上、在大家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生起事端。从这个角度而言，更让人好奇的是，重提这段历史对越柬颜面上不太光彩，新加坡为什么明知越柬会有异议却而为之。外交部指出，李总理提及这段历史，是为了说明当年因战争而陷入苦难的中南半岛人民，靠着领导力与远见走出战争的痛苦。与其说是与区域国家领导人共勉，不如说总理也借此向第四代领导班子强调我国秉持有原则的外交政策有其可贵之处。从一而终、秉诚论事，才是小国在国际社会维持公信力之道。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yznam@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