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家庭人口越来越少,更多人单身,加上单身人士可以购买组屋的限制又有所放宽,将来这些人离开职场后,要怎么打发退休生活,恐怕将催生出跟以往很不同的养老景观和社会风气。


65岁以上乐龄人口超过总人口四分之一的日本,已经将孤独经济进行到极致。丧妻后女儿又离家的中年男子要是有些钱,甚至可以租下“妻女”陪他吃晚餐,相互陪伴,出演平常人家的幸福,你假我装之间打发掉难熬的夜晚。


老人最怕的就是孤独,孤独不只是心态上的封闭,以中医的理论来说,长期无法正常跟人沟通,一股闷气出不去,就算没有病也会捂出病来。虽然难以量化、查不出什么表象的症状,但有越来越多西方医学研究认为,孤寂给健康带来的破坏,恐怕要比心血管疾病还要严重。


有研究甚至指出,孤独的长期危害,就跟每天抽15根烟差不多。难怪有人会说,孤独可能是21世纪最严重的流行病(epidemic)。


所以,当最新报告指出,新加坡人口寿命位居世界之冠,消息一出,回音壁那头传来的不是一阵欢呼,而是一声长叹——因为寿而不康,恐怕并不是什么人生值得祈求的事。


根据卫生部这个月发布的《1990年至2017年新加坡疾病负担报告》,1990年至2017年,国人出生时的预期寿命(life expectancy)延长了8.7岁,达84.8岁,排世界第一,甚至超过日本的84.2岁。


同一时期,国人的预期健康寿命(health-adjusted life expectancy)只延长了7.2岁,达74.2岁。这意味着,尽管新加坡人更长寿了,但有10.6年是处于健康不佳状态。


随着寿命越来越长,独自终老也将成为一股趋势。卫生部曾估计,到了2030年,我国的独居老人可能会达8万3000人,比2016年的4万7000人多了近一倍。这仅仅是统计数字,没有囊括那些跟家人住在一起,却因为各自忙碌,少于交流,久而久之形同陌路的人。


我最近到宏茂桥一带的咖啡店,访问负责哥本峇鲁(Kebun Baru)区的议员郭献川时,就发现这个紧邻湿巴刹,又有知名连锁煮炒摊位坐镇的咖啡店,午后时分竟然只有稀稀落落两三个顾客,跟一些新镇的面貌大相径庭,原因就在于这个区在迅速老化。


郭献川提到,协调各方之力,让区内独居老人在不必搬到疗养院的情况下,就能得到基本的生活照顾,是他下来的工作重点。他当时半开玩笑地说:“我们的组屋单位看起来很靠近,却像是一个个山洞。”


走进年长者的生活,为他们排解孤寂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不少组屋楼下和民众俱乐部都有活动让年长者参加,相互做伴,但总有一些人不愿意走出来,宁可待在家里。义工也好,基层组织也好,都要花好些功夫上门跟他们做朋友。比如最近我采访一个社区活跃乐龄计划时,就问起为什么这么少男性来每天早上的集体晨运。其中一个跟太太来参加活动的阿叔就说,这些活动很少看到男同胞,因为他们可能觉得来“安娣”圈“扎堆”,会被人误会。


随着家庭人口越来越少,更多人单身,加上单身人士可以购买组屋的限制又有所放宽,将来这些人离开职场后,要怎么打发退休生活,恐怕将催生出跟以往很不同的养老景观和社会风气。


由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助理教授黄国和所领导的研究发现,年满65岁的单身年长者,每月需要1379元来满足基本需求,包括有素质且独立生活的开销。


目前,公积金制度的设计原理还是以住房、基本医疗保障和基本退休入息这三大元素为出发点,要过有素质的退休生活,1300多元应该还不够,必须得靠其它渠道生财,比如工作储蓄、投资或者家人帮补,要是没有了家庭这一块,就更得靠自己。


夸张一点的说,当孤独经济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市场力量,到时候还要把租家人、租朋友这样的开销算进去,就必须更积极的规划了,否则,要用什么来填满漫漫长夜的寂寥?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 yangmeng@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