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星
如果美国真的掀起全球汇率战，等于开辟了一个新的全球经贸战场，进一步给世界经济造成巨大破坏。
美国总统特朗普四处点燃贸易战火之外，还在政治外交方面频频出招，最近和伊朗闹得不可开交，还差一点下令攻打伊朗，当时战机已升空、船舰也行驶到战斗位置，只差没有发射导弹，特朗普后来自己说他在10分钟前叫停。数天前他又向亲信提出退出与日本所签的安保条约，因为这个60多年前签署的条约对美国不公平，把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吓出一身冷汗。
有些人认为特朗普在外交和经贸政策上只有战术，没有战略，因此他最后可能达不到目的。不过世界强国领导人对外乱出招，对手和盟友当然招架不住。难怪有人分析他其实是个天才，一切都有目的；现在最大目的是为了能在2020年赢得连任。
但乱出招却劲辣迅猛，特朗普已把国际社会搞得团团转，严重破坏全球经济结构和区域秩序。以中美贸易战来说，即使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G20大阪峰会上见了面，中美谈判前景仍不可能乐观。两国之间的摩擦已日益复杂，所涉及的范围包括贸易失衡、科技竞争、军事冲突、台湾问题、知识产权保护、外汇市场干预、政治体制改革等，很快人权课题和香港问题或会提上台面。中美在各方面的分歧不断扩大，特习即使见了面，也不能对接下来的谈判抱持过高期望。
在上个星期，特朗普重新提起他称之为“不公平”的汇率问题，并警告欧元区国家和中国已逃避汇率问题好多年，一直对美元的贬值，利用相对弱势的货币得利，让美国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根据最早可能于7月生效的新规定，美国或会针对被其判定为操控货币、使产品比美国商品更具竞争力的国家，施加惩罚性关税。
特朗普突然挥动汇率大棒，很难说最后不会采取行动，如果真把货币政策当作弹药，拿来对其他国家进行合理化报复行动，汇率一旦成为全球新战场，世界经济将再受另一次伤害。尤其是中美若爆发汇率战，后果更不堪设想，而所谓的“汇率操控国”，不仅是中国，日本和德国也榜上有名。
应该担心的是，当各国的经济一起放缓时，各国央行手上没有太多政策选项，汇率贬值则是一个极为有效工具。这意味着汇率贬值竞赛或汇率战将悄悄来临，针锋相对的全球汇率战一触即发。
美国联邦储备局上周三决定维持利率不变，但强烈暗示如果经济前景没有改善，将在未来数月降息。不过美联储最后会在特朗普的压力下，还是基于美国本身的经济展望不佳而降息，均显示改变货币政策的新路线已启动；而透过降息来刺激萎靡的经济，借由贬低汇率来刺激出口，进而推高经济增长，向来都是各国中央银行惯用的手法。
特朗普上台后没有“浪费时间”，两年来动摇全球贸易体系的基础，对盟友和对手发动多场关税战，现在不过想利用另一种武器，不让美国继续吃亏下去。如果美国真的掀起全球汇率战，等于开辟了一个新的全球经贸战场，进一步给世界经济造成巨大破坏。
经济学家已发出警告，全球货币战争一打开大门，会是一场破坏性的经济灾难，但更可能的是，把当前已呈不稳定的世界经济推入另一个深渊。
正因为如此，尽管美国两党议员和总统不时想对操纵汇率的国家抛出一些报复行动，但总是遭到反对并最终放弃。特朗普上台以后，已先后宣布多个“退群”行动，加强单边主义，走向保护主义，对经济贸易领域造成的影响日益显现，如果再发动汇率战，全球贸易规则将再次被破坏。
美国财政部现在每半年公布一次外汇报告，对外国可能采取的汇率操纵行为详细审查。在今年5月底，美国财政部将其评估汇率操纵的国家数量，从12个增加到21个，新加坡也被列入货币操纵观察名单。新加坡金融管理局马上作出反应，称我国不通过操纵新元汇率来提高出口市场的优势，或者取得经常账户盈余。
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至今，美国财政部从未最终给某个国家贴上汇率操纵国的标签。即使特朗普在2017年以来多次要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美国财政部却一直认为中国尚不符合汇率操纵国的标准，也找不到充分证据，导致特朗普迟迟下不了手。不过，美国商务部准备从财政部手中夺过汇率问题的控制权，并提议修改相关规定，以允许该部门能够像处理外国政府补贴问题那样，对付给美国制造商造成伤害的汇率操纵行为。
如果最终该提议被批准，美商务部可以对外国产品加征关税，以抵消这些国家货币对美元偏低的汇率所产生的影响。不过，要判定某个国家是不是汇率操纵国，必须达到美国2015年《贸易促进和贸易执行法》所规定的三个条件，就算是中国也未达到操纵汇率的标准，只是因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很大，一直留在汇率操纵观察名单而已。
不过人民币屡创汇率新低，已使得贸易战更不容易解决。美中贸易症结难解，持续扩大的话，将在全球范围引爆更多危机，万一最终引发一场汇率战，不管谁先启动，各国竞相让货币贬值势必危及全球经济。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 pohlhg@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