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当小贩卖椰浆饭，究竟是浪费人才，还是年轻人追逐自己的梦想？周二（7月2日）的《小贩周记》在《联合晚报》上刊登之后，这个问题又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争论。


今年1月1日开始，《联合晚报》每逢周二推出《小贩周记》，讲述本地小贩的故事，至今已经刊登了23期。


《小贩周记》7月2日的稿件轮到我来写。一番寻觅之后，我在惹兰勿刹白锡熟食中心（Berseh Food Centre）发现了一个卖椰浆饭的档口。


初试之下发现味道还不错，档口的三名小贩分别是两名年轻女生和一名年长大叔，看起来有故事可讲，我便与他们聊了起来。


这时我才知道，个子娇小的24岁长发女生王美成原来是档口的老板，年长大叔是她父亲，除了提供椰浆饭的配方之外，还帮女儿采购食材，以及制作工艺较为繁复的乌打（Otah）等配料。


王美成自己是大学毕业生，有着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的生物医药科学学位，毕业以后就决定当小贩，因为自己受不了白领工作朝九晚五的单调，而且也想传承父亲的手艺。


据王美成透露，30年前家里有人在新邦勿洛开过椰浆饭小吃店，但是做了不到一年，屋主大幅度起租，小吃店当时生意虽然不差，但起租3000元远超家人的承受能力，无奈之下只好关店。


当时王美成还没出生，但听过家人讲述过去开店的事，自己又很想将父亲的手艺发扬光大，于是决定当小贩卖椰浆饭。


报道出街后，网民就在社交媒体上争论，有人认为王美成拿到了外国大学学位还来卖椰浆饭，对不起父亲的栽培。也有人觉得她从中找到满足感，而且行行出状元，卖椰浆饭未必不能出人头地。


有趣的是，大学生卖椰浆饭去年初也曾经是邻国马来西亚的争议话题。


起因是当时还没第二次当上马国首相的马哈迪医生，在面簿直播“政策演讲”论坛时，抨击当时的政府无法让大学生学以致用，而且直指大学生毕业后成为私召车司机或兜售椰浆饭来维生，他觉得令人羞耻。


这是马哈迪的政治语言，因为当时执政的马国首相纳吉曾经鼓励人们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兼职当私召车司机养家糊口，也称赞一名有电子工程学历的马来族少女，愿意放下身段创业卖椰浆饭。


不过当时网络上的意见确实有不少认为，大学生去卖椰浆饭是人才的浪费，认为这辜负了父母的期望，也坏了自己毕业的大学的名声。


这让我想起16年前在中国网络上曝光的北京大学毕业生卖猪肉的故事。这名戴着眼镜卖猪肉的北大中文系毕业生陆步轩，后来受邀回北大演讲时，曾经说自己给母校丢了脸，是反面教材；但北大退休校长许智宏却为他解围，说北大学生可以做国家主席，可以做科学家，也可以卖猪肉。


我们都是局外人，王美成大学毕业之后去卖椰浆饭，是不是辜负父母期望，或者对不起自己的母校，我们还是看看当事人怎么做、怎么说。


王美成的父亲现在以实际行动支持女儿创业，还笑称自己是给女儿打工；而王美成后来也自豪地告诉我，《小贩周记》刊登隔天就有几十年前毕业自昆士兰大学的学长到档口支持。


如此看来，大学生当小贩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嘛！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tanky@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