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6月，美国国会众议院提出了“阻止不良机器人拨电法案”（Stopping Bad Robocalls Act）。在民主党与共和党为各种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之际，这个法案罕有地获得两党议员一致支持而在众院提出，预料不久后将获得众参两院通过和总统签署生效。
“机器人拨电”就是使用自动拨号软件或器材，广泛拨打的垃圾电话。当电话铃声响起时，来电显示可能是本地或外国号码，接听后原来是自动语音，内容例如有包裹被扣押在海关、涉嫌洗黑钱、贷款优惠、产品行销、政治宣传等等，有的是单纯的宣传，有的则是诈骗电话。
这个法案在美国可谓来得及时，法案规定电信公司必须提供科技手段予用户，让他们可以屏蔽这些垃圾电话。这类机器人拨电在美国甚至全世界已然泛滥，提供来电阻拦服务的YouMail统计显示，美国今年3月一共有52亿3000万通机器人拨电，创下历史纪录。按美国有2亿2400万台智能手机计算，平均每台手机接23通垃圾电话。即使没有上当受骗，每个月接23通或每周接五六通这类电话，那种厌烦感可想而知。
在新加坡，这类机器人拨电相信为数不少。虽然确切数字不容易掌握，但去年多达5796起网络骗案，和高达1亿5800万元金钱损失的官方统计数据，足以说明当中有不少是恶意的垃圾电话。一些垃圾电话还能模仿政府部门的电话号码，例如最近移民与关卡局就提醒民众，有人模仿当局热线号码63916100，致电无辜民众企图行骗。
尽管早已登记“谢绝来电”服务，我经常也接获垃圾电话和短信。这些电话来自世界各地，有美国、英国、印度、埃及、柬埔寨、本地等，有时一个小时可以多达10通电话，接通时不是没出声就挂断，不然就是进入自动语音，说有包裹被海关扣押。曾致电电信公司，问是否可以由电信公司屏蔽这类垃圾电话，客服人员劝说最好还是接，因为对方肯定是有要事才会打电话。不知道电信公司是否知晓机器人拨电的存在？
收到的垃圾短信主要是放贷和网上赌博的宣传，有时一天接到五六则短信，后来实在烦不胜烦，利用手机操作系统屏蔽这些号码。这个做法似乎有效，垃圾短信和电话减少了，但无视法律的放贷和赌博公司，还是可以换另一个号码继续这么做。
曾就此问题向个人资料保护委员会提出反馈，当局说涉及非法放贷和赌博的垃圾短信及电话，应该向警方报案。然而，作为手机用户，我们无法判断对方是合法还是非法。多次通过警方网站备案，但都没有下文。有一次到大巴窑某邻里警岗报案，警员说，警方一般不会调查这类案件，还说他自己也接到很多这类垃圾短信和电话，明显在劝说打消报案的念头。
今天我们所面对的垃圾电话和短信，正如同1990年代末至2000年代初垃圾电邮泛滥的局面。当时缺乏有效的垃圾电邮屏蔽技术，以致许多人的电子邮箱每天都垃圾电邮泛滥。今天，垃圾电话让人不想接电话，甚至患上“来电恐惧症”。垃圾电话和短信大行其道，也是对电信资源的占用与浪费，因为必须使用电波、交换机、基站等资源。
电话本应是方便人们联系的科技，如果电话铃声响起，让人对接电话感到犹豫或恐惧，而可能错过重要电话，电话最终将失去存在的意义。垃圾电话在新加坡造成如此规模的金钱损失，除了被动加强公众教育，也应该采取积极措施，在源头减少垃圾电话和短信。美国的做法值得参考。
要阻断这类垃圾电话和短信，单靠立法并不足够，还要加强执法和采用科技，以及跨国合作。让人感到悲观的是，目前立法和执法工作始终赶不上科技的步伐，对抗垃圾电话和短信，仍处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上坡路。
（作者是《联合早报》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