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
这边厢，调查显示新加坡的种族与宗教和谐在各方面都有显著改善，跨族群社会信任度也明显增加，不仅更多国人有异族朋友，至少六成国人也相信，面对国家危机，每个族群的大多数人会提供援助；那边厢，警方介入调查攻击华族的网上视频，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表明，政府对这类损害国家种族和谐的视频“零容忍”。
两起新闻事件发生在同一天，构成了吊诡的现象。许多人会认为，接受调查者难免比较客气，不愿意把具争议性的看法“留底”惹麻烦。再说，调查问卷的设计不太可能是全面、周详的。
这也就是说，在不少人心里，种族课题仍是一不小心就可引发争端的暗流，必须妥善处理。这相信也是尚穆根立即针对具侮辱性内容视频做出回应，而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也要求自称“美丽求求你”的网红普丽蒂（Preeti Nair，简称Preetipls）与她哥哥、说唱歌手苏峇士（Subhas Nair），从社交网络撤下视频的原因。
尚穆根说得明白：如果允许用脏话和比中指侮辱华族的视频流传，那就得允许市面上出现侮辱其他种族的视频；而假设身为多数群体的华人，也制作类似的视频来攻击印度人和马来人等，少数族群肯定也会感到厌恶。网络上若充斥这类具攻击性的视频，那新加坡的社会契约就会被撕裂，各族人民都会觉得社会不再安全。
普丽蒂与苏峇士制作视频，是因为不满电子付费平台广告中，本地艺人周崇庆一人扮演电子付费平台的四大种族用户，包括戴上头巾扮马来妇女，并涂黑皮肤扮印度同胞。一些人因此质疑政府厚此薄彼，姑息具侮辱性的广告却容不下视频，“似乎传达了藐视少数种族就可以，攻击多数种族的华人就不行的信息”。
我在访谈中问尚穆根：在兄妹俩眼里，是电子付费平台广告不敏感在先，他们只不过是以视频回应。但尚穆根强调，不能因为不满就采取不合理的行为，甚至以身试法。他也留意到，普丽蒂不喜欢周崇庆涂深肤色扮印度人，她本身却曾上载穿上旗袍，刻意以不纯正的华语批评一些春节礼俗的视频。
至于广告，有更多人同意周崇庆是角色扮演，只能说广告做法不够敏感、没有品味，却不能把它和刻意以脏话和不雅动作，攻击另一种族的视频相提并论。
“美丽求求你”面簿网页中有一段熄了灯，还是可以看到她的视频。她是要以这个试验，推翻“关灯就看不到你”的嘲笑印度人的具种族色彩笑话，借此呼吁大家共同建构包容社会，但后来的视频和这个信息背道而驰，让人感到遗憾。
平心而论，生活中总有人在言谈间不经意地流露出对其他种族的刻板印象，具种族色彩的笑话也不少。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作为最大族群一员的玩笑话，可能对少数族群造成伤害。当年前议员朱为强以“黑压压的一片”形容小印度，就掀起轩然大波；至今谈到种族课题时，这事件还是会被人提起。
更多时候，多数人会因为“习惯”“方便”，而忽略了一些做法其实会对少数人构成不便。就有回教徒同事说，一些企业和机构在斋戒期间，依然选择在傍晚开斋时分，邀请他们出席新闻发布活动，令他们相当为难。
尚穆根说，不论是多数人或少数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在法律之外，每个人还是应该互相尊重、以礼相待，才能打造更美好的生活环境。我则觉得，除了时刻留意留心，愿意换位思考、将心比心，还要在出现分歧时，正视它、处理它，切勿让它在多数人或少数人心中留下芥蒂。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政治）hosb@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