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之言


马来西亚希望联盟上台一年多，政治内斗很给力，改革进程却不及格。


执政联盟中拥有最多国会议员的公正党，一执政便陷入党争泥沼，从阿兹敏斗拉菲兹，到现在安华斗阿兹敏，两大派系公开决裂，就等着你死我活了。“烈火莫熄”民主改革运动20年，在丑陋的政治阴招之下，耗尽所有变革能量。


20年来，安华两次被鸡奸案扳倒，但最新一波男男性爱视频矛头所指的阿兹敏，却不动如山，足见其靠山有多硬。如今马国警方从诬陷与恶意传播的角度查案，无非说明独立至今那条英殖民遗留下来的刑事法典377条文，可沦为政治迫害者操控的手段，同时也说明了曾经的反对党联盟实权领袖安华，现在不过是个权力被架空的“候任”首相。


现任首相马哈迪一生经营权术，至今已经斗垮了三位首相。1969年他借五一三事件，掀起批斗时任首相东姑阿都拉曼的狂潮，导致后者不得不下台。1981年马哈迪首次出任首相，一做就是22年，其间他扳倒了党内竞争者以及他的接班人——安华。退休后马哈迪依然炮火猛烈，接棒的阿都拉被他批评得一文不值，狼狈离任。至于纳吉，马哈迪先捧后摔，最后自己重出江湖，率领希望联盟瓦解国阵61年的统治，并以93岁高龄再次出任首相。


如今，马哈迪一边扶持阿兹敏抗衡安华，一边承诺会交棒给安华，之前说两年，后来说没有设定期限，最新的说法是除非被人用枪指着头，强迫他做满一届，否则定会遵守早前的交棒承诺，不过他也同时强调，须先搞好经济才交出职权，言下之意就是曾经的最佳财长安华没能力处理经济。


可是在石油经济退烧的今天，马哈迪还有什么法宝？无非靠着他的赖皮。马哈迪看准中国不可能放弃一带一路，先走日本一趟贷款找商机，不断放狠话，终于迫使东海岸铁路工程在内的中资计划得以减价重估。他也借领海领空问题，作为跟新加坡讨价还价的筹码，似乎有回到从前凡国内有问题，就拿新加坡出气的旧套路。


环境议题方面，选前承诺要莱纳斯将稀土废料运回澳大利亚，最近终于正式食言，仅要求莱纳斯建造一个永久废料储存槽（PDF）处理废料。对于选前的承诺，马哈迪早就一句话搪塞到底：我们没想到真的会赢——大白话就是，选前承诺完全是空头支票。


去年509变天，希望联盟胜在混合选区，同时也要感谢伊斯兰党抢走巫统的选票，以及沙巴的选情。马哈迪是个务实又老谋深算的马来民族主义者，马来票被分散，他的第一招便是招安巫统议员，并且在所有可能触碰马来人特权的议题上做出妥协，包括拒签《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ICERD）与《罗马规约》，巩固自己是马来人权益捍卫者的形象。


在“新马来西亚”的天空底下，马哈迪仍不止一次说出华人富裕马来人贫穷的蠢话，利用刻板印象不断煽动国内的种族情绪，就是要与巫统、伊斯兰党竞争马来乡区选票。最近政府还拒绝了印度要求引渡涉恐伊斯兰传教士扎基尔的要求，更是要避免挑动国内基本教义派的神经。更别忘了，扎基尔主张九一一是布什政府自导自演的观点，马哈迪也曾唱和过。


糟糕的是，希盟其他成员党都不争气，公正党忙内斗；诚信党两位部长上任后，马上被揪出副手贪污受贿；民主行动党则被讥为“马华公会2.0”噤若寒蝉。本以为四党能够相互制衡，结果土团党才是当家做主，希盟任由马哈迪在种族与宗教议题上妥协与操作，平白浪费了一个新政府刚上台最宝贵的两年黄金改革期。接下来抢选票，只会更加民粹。这一错过，怕又要等个60年。


（作者是新闻中心体育组高级记者　yxtan@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