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吴宇森指导的好莱坞大片《变脸》（Face／Off），电影中神奇的换脸手术以及由此展开的惊悚情节，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20多年过去了，医学整形技术虽已得到极大发展，但像电影中那样完美换脸仍非易事。不过，在虚拟领域，“换脸”技术已臻成熟，由此带来的潜在风险也引起关注。


一款名为“FaceApp”的换脸应用近来风靡全球，该应用可以根据照片中的脸进行自动调整，通过人工智能计算并修图，让用户看起来更年轻或是更老。


据福布斯报道，FaceApp现在是一百多个国家iOS AppStore中排名第一的应用程序，目前已拥有超过1.5亿人的面孔和名称。有专家担心，万一技术公司不正当地使用所收集到的庞大数据，或者数据被黑客盗走外泄，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果说FaceApp的风靡只是带来隐忧的话，那么应用于色情视频的换脸技术，则已成为滋生网络犯罪的新温床。


随着AI技术门槛降低，售卖明星换脸的淫秽视频，已经成为中国互联网的一门地下生意。据《新京报》记者调查，有人在网上售卖“移花接木”后的淫秽视频，买家只要花158元（人民币，约31新元），就能打包购买700部替换成明星面孔的色情视频。


更可怕的是，部分卖家还提供“定制换脸”服务，只要买家提供照片或视频素材，不论任何人，卖家都能将其面孔安插到淫秽视频中。


与此类似的，还有在美国引发争议的DeepNude程序，用户只要载入正常的人物照片，就能利用该程序让穿衣服的人“一键脱衣”，生成裸体图片。


一键脱衣也好，视频换脸也好，并不是真实的照片或视频，而是一种类似于PS的修图效果。但当这种技术做到足够逼真，而技术的获取又足够容易时，就会产生巨大的社会风险。


毫无疑问，网上大量传播的换脸照片或视频，侵犯了明星和普通人的肖像权；更危险的是，一些不法分子很可能会用这种以假乱真的视频或图片，去欺骗、造谣，甚至敲诈勒索受害者。


除了肖像权和隐私之外，网络安全风险也不容忽视，一些做换脸视频生意的人，同时也帮人做假证件。现在利用面部识别技术认证的地方越来越多，漏洞隐患令人忧虑。


换脸技术只是人工智能应用的冰山一角，但它所带来的法律和伦理问题，理应引起人们的重视。


对于技术的发展，很多人抱持完全乐观和放任的态度，即便出现风险，也有人辩称“技术无罪，有罪的是人”。这种态度和观点笔者不能苟同。诚然，利用技术犯罪的是人，但人所犯的错误能带来多大危害，是和他手中工具的威力，以及获得工具的便利性分不开的。这就好比有一种枪支，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能获取，还能无限射击，这样的武器不查禁，就要发生“大屠杀”了。


更何况，在人工智能时代，未必都要由人去操控，算法到达一定程度时，AI就能自发地产生行为。当一把枪可以自行装填弹药，并且依据算法自动开火的时候，还能说“技术无罪”吗？这并非危言耸听。


因此，当一项技术有可能带来巨大未知风险的时候，当局有必要加强监督和管控，宁愿先采取保守的态度，也要防患于未然。否则，以技术发展的上限之高和人性堕落的下线之低，等到一切成了脱缰野马，就追悔莫及了。


（作者是本报网络高级编辑　xuezb@sph.com.sg）